孔宇下衙、休沐后一般不外出,就在书房练字。他练字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要不是府里的大部分花销靠陈记布庄,怎会一而再地见许有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子跑来说锦衣卫校尉来了,他还以为听错。他平素少与同僚们来往,更没有任何不法事,锦衣卫找他做何?
可他来不及训斥门子,锦衣卫校尉已如狼似虎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抓起他就走。
直到被关进囚车,他才想起问一句:《为何抓本官?》想了想,再问另一句:《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没人理他。
直到《诏狱》两个黑色大字如张牙舞爪的恶魔,出现在孔笠面前,他才疯狂用木枷撞击囚车,发出《呯呯》的声响。
囚车停住脚步,两个校尉打开门,一人一旁抓起他的手臂,把他拖了出去。
《为何将本官下诏狱?!》孔笠哪还有半分威严的样子?努力挣扎的同时,声嘶力竭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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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清楚进诏狱有死无生?王振还活着时,得罪他进诏狱的,有名望有人奔走营救的官员,出来后也是遍体鳞伤,罢官回乡;没有名望的则在里面死得惨不堪言,死后连尸骸都不能保全。
出于对诏狱的恐惧,孔笠只想随即结束性命,在被校尉拉进大门时,整个人朝门框扑去,可惜没有碰到门框又被拉回来。
《下官冤枉啊,张大人。》他哀嚎,难不成出身勋贵的张宁看他不顺眼?他跟这位新任锦衣卫指挥使话都没说过好吗?
《嚎何嚎?》某个长相凶狠,满脸横肉的校尉不耐烦道:《让你们交税,你们不交,要银子不要命,怨得了谁?》
孔笠猛然想起许有财说过的话:《……要是此日拿不到银子,会让锦衣卫拿人。》
拿人……原来是他这个东家,不是拿许有财这样东西掌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因为拒付两千多两银子而被抓进诏狱?
他怔神的功夫,已被拖进诏狱,腿在地面拖着,碰到墙,撞得生疼。他大喊:《我,下官愿意交十倍锐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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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交银子能死里逃生,再多的银子也交。
凶狠的校尉道:《孔大人,嘴上说说可不作数。你先在牢房里呆两天,让府上的人去应天府衙门交银子,拿条子来领你回去吧。》
去应天府交银子?!何时候锦衣卫和应天府勾结在一起?不,何时候进了诏狱交银子就行?
孔笠思绪纷呈间猛然意识到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字眼:《在诏狱呆两天!》
在这有如阎王殿的地方呆两天,他还有命在么?他忙道:《我,我这就让府上的人送银子过来。》
长相凶狠的校尉道:《不行,上头吩咐,让你在里面呆两天。》不让你们尝一尝诏狱的滋味,你们会清楚惧怕吗?
话音未落,隔壁牢房一人道:《孔贤弟,你也来了?》
孔笠呆若木鸡,直到被关进狭窄的牢房,才道:《要多少银子都行,只求你们别用刑。》
牢房里关了不少人,都是弹劾周平向商贾收税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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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闷热不减,锦衣卫东院,那丛占地半亩的芍药旁,一个剑眉星目,鼻直唇薄,身着蟒袍的俊朗少年悠闲地喝茶。
面白无须的姜文举面无表情地站在俊朗少年对面,行礼道:《大人,一共三十八人,已下诏狱。》
皇帝的意思是对闹得最凶的几人稍作惩戒,让他们补交十倍的税银,至于不交则下诏狱,不过玩笑。他没联想到真的有人不交。周平去收税银时,会先传一遍皇帝的口谕,谁敢不遵?
张宁的看法和朱祁镇不为不同,会弹劾,甚至多次上奏章言辞激烈弹劾不断的官员,不见得名下的布庄规模最大,但肯定看重财物财。至于纯粹为所谓的《公义》便弹劾的,只能是御史了。
除了御史,其他人名下都有产业,或是田庄,或是商铺,最少的某个,是一位年初刚中举,授翰林的新科进士,他于城西有一家小小的布庄,这次也在收税之例。
果然不出所料,张宁拿到姜文举的名单,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难怪世人在御史前面加上《风骨》两字,他们可不是只能喝西北风么?
他连上三道奏章弹劾周平,指周平为《国之大奸。》
此日,周平再次上门,加收十倍的税银,掌柜不敢拿主张,派伙计去请他,他赶过来后,只是哭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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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刚春风得意不到三个月的新科翰林进了诏狱,崩溃了。
张宁放下茶盏,浑不在意地道:《统一关三天,三天后让他们的家眷拿银赎人。》
《是,大人。》姜文举面无表情道。
这人是面瘫啊。张宁又端起茶盏道:《没有别的事,你下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大人。》姜文举面无表情说完行礼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能力不错,可惜是个面瘫,不知道作何升到同知,以后有空得查一查。张宁无声自语,招手让侍立在不远处的任荣续茶。
《大人,时候不早,该回府了。》任荣道。大人自从当了锦衣指挥使后,越来越忙,可别累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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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笑着道:《不如我们去一趟诏狱,看看他们何模样?》
《不要了吧?》任荣迟疑道:《要是他们骂大人,大人一生气,会不会对他们用刑?》
《不会,但是会多关几天,关到他们怀疑人生为止。》张宁说着起身,道:《这椅子硬梆梆的,还是府里的软椅舒服。》
他让人做了几张沙发,货真价实的真皮沙发,内里填充的是布料,坐起来虽然没有现代的皮沙发舒服,但比官帽椅好得多。
《卑职这就让匠人再做两张沙发送过来。》任荣并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他心思细腻又忠心,能领会张宁的意思。
《嗯。》张宁点头。
任荣驾马车出来,张宁上车,往后壁一靠,开始闭眼养神。现在尽管不用天天早起上朝,但一上车就补觉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马车不久驶出大院,没过多久,后面一骑追上来,道:《公子,大人的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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