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张宁在此。》张宁一旁爬上车辙又跳下，一旁高呼。勋贵子弟们恨得牙痒痒，你还能再得瑟一点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念跟在后面，气势很足：《让开让开！没听见吗？陛下宣阿宁见驾。》
有人小声嘀咕：《陛下宣张宁，又不是宣你，你得意什么劲？》
不用刘念呼喝，张宁所过之处，勋贵子弟们自动让开，护卫们更是提前避让在一旁。
张宁气喘吁吁跑到正阳入口处，正正帽子，抻抻衣领，对已下车辙，站在马车旁的贾小四行了一礼，道：《公公，这就走吧。》
刘念前后脚到，有样学样向贾小四行礼，道：《见过公公。》
《公公，这位是诚意伯府刘公子，可否和我们一起走？嗯，他在宫门口等候即可。》张宁道，留刘念在这个地方，非被勋贵子弟们打死不可。
张宁两次见朱祁镇，两次贾小四都在场，算是熟人了。何况此次只有张宁上榜，贾小四哪会不行方便？他微笑着道：《自然行。张公子、刘公子，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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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见机快的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去东华门。》
勋贵子弟们眼睁睁看三人上车，看马车远去，然后不知谁说了一句：《我们去东华门！》
《去东华门做何？》这人话音刚落就被长辈训斥：《老实回府呆着。》
校阅通过的勋贵子弟赐金腰带，谋得一份差事，成为从七品或是七品的官员，但不一定会得皇帝宣召。可见张宁的策论极合皇帝心意。
张宁的卷子写了什么，以致唯一某个上榜？皇帝青春不假，却不傻，倘若策论不合他心意，怎会宣张宁见驾？
勋贵子弟们没往深里想，勋贵们却瞬间联想到大量，后续如何动作，得先想办法看了张宁的卷子再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马车离开正阳门，驶向东华门，贾小四率先打破沉默：《张公子，听说你和英国公三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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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张宁坦然道。他赢了。
贾小四咧嘴笑着道：《你作何不请英国公为媒，向太皇太后提亲？》
张宁如被雷击，整个人呆住。当时话赶话的，他竟没联想到这样东西，等等，向太皇太后提亲？
《安定郡主的亲事，由太皇太后做主？》张宁问。难怪皇帝说他做不了主，他还以为须向郑王提亲，没联想到竟由太皇太后亲自过问。
太皇太后张氏历经四朝，虽没有垂帘听政，却时常宣大臣们进宫议事，是朝政大事最后的把关人物。
没联想到悠悠如此受宠。
贾小四道：《是啊。安定郡主代郑王在太皇太后跟前承欢膝下，太皇太后自然要为郡主择一门好亲。要是别人去提亲，太皇太后不一定会答应，若请动英国公为媒，太皇太后作何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张宁先是懊悔，接着狂喜，在车上抱拳道：《多谢公公提醒。》
贾小四道：《张公子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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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听得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难不成阿宁真要成为郡马？
…………
朱祁镇看完今早送来的奏章，离开御案，准备到御花园走走，贾小四来了，禀报道：《陛下，张宁在殿外等候。》
皇帝宣召，并不是臣子到了立即能进宫见驾，而是要候宣，皇帝有时间接见，便有小太监出来引候见的臣子进去。
有时候宣召的臣子多了，臣子们在一块儿等，还会低声说上几句。当然，谁也不敢在皇禁喧哗，纵然交谈，嗓音也压得极低。
《来了？叫他进来吧。》朱祁镇道。
贾小四引张宁进去，自己在廊下候着。
《臣参见陛下。》张宁行礼，难掩兴奋，总算考上了，不容易哇。
《平身。卿随朕去御花园》朱祁镇说着当先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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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御花园？张宁想起前世穷游时去故宫，见到御花园时的失望情景。传说中的御花园，既不漂亮，也不大。思绪发散间，他拔足跟上。
《卿的策论朕看了。》朱祁镇边走边道：《卿说，打仗打的是银子，朕深以为然。卿没有列出条陈，不知为何？》
你只说挣钱重要，却不说挣钱的法子，不厚道啊。
张宁早有准备，道：《陛下，朝廷收税充入国库，国库才有银子。税要收得起来，首先得百姓富足。百姓要富足，首重工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是工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宁道：《臣举个例子，农妇闲时织布自用，偶有富余才拿到市上售卖。但倘若建一间超级大的房子，放很多织布机，雇很多妇人一起织布，织成的布由另外一批人拿到市上售卖，这就是工业的一种。
这样东西过程，妇人们拿到织布的工财物，即银子。东家卖出布匹后扣除各种费用，赚了一笔银子。商人卖出布匹，也赚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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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把赚到的银子拿出来买谷物、鱼肉，修茸房屋，置办衣饰，那么种谷物的、卖谷物的、卖鱼肉的、泥瓦工等人也都赚到银子。他们同样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如此循环往复，银子就会越来越多。
朝廷向雇佣妇人的东家收税，向织布的妇人收税，向商人收税，向所有赚到银子的百姓收税，收到的税同样越来越多。长此以往，国库自然充盈。》
朱祁镇边走边咀嚼张宁的话，直到进御花园，在亭子里坐定，才道：《谁来雇佣妇人织布？》
《陛下，勋贵朝臣名下多有产业，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陛下若想试试此法是否行得通，臣可当那雇佣妇人之人。》
只靠俸禄，勋贵、官员们哪有这么大的排场？
《不可。朕拟让卿进宫当差。》朱祁镇摇头道。
进宫当差？张宁只觉某处凉嗖嗖的，忙道：《陛下，臣是家中独子……》
《朕知道。朕拟让你去锦衣卫当总旗官，就在宫中当值。》
不是让我当太监就好。张宁行礼道：《臣谢陛下。陛下，织布之事交由臣去办，跟臣进宫当值并没有冲突，请陛下给臣两年时间，自可看到臣开办的织布厂产生多大的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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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妨碍进宫当值，朱祁镇自然首肯。
张宁只要他表态支持，有他支持，何用忧虑事情办不成？当下君臣商定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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