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个干净,黄鸣提着枇杷,扛着杆子就走了,好在他还是算有良心,临走之前给黄晌留了一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晌干但是他,只能嘤嘤嘤。
程锲也算是了解她的人,清楚她在乎的并不是枇杷,而是自己辛勤付出了,却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因此才会不开心。
《别不开心了,吃我家树上的果子吧,这是我们一起种的呢,味道会更好。》程锲这么安慰她道。
黄晌吸吸鼻子,道:《我清楚。就是堂哥太土匪了,摘了我的不算,心里还惦记你的。》
《不要紧的,这才成熟的果子,不见得有多好吃,等剩下的再熟了,我们一起吃个够。》程锲递了张纸巾给她。
黄晌尽管不甘心就这么失去所有的果子,但是反抗不过,也只能接受事实。
擦干净了泪,她有些疑惑,道:《堂哥不像那种喜欢吃零食水果的人呀,为什么总惦记我的枇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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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的程锲也不能解她的惑。
黄鸣长大之后内向了许多,这两年上了高中,平时跟她接触的时间更少了,只是喜欢欺负她这一点还是没作何变。
这段时间向来都惦记自家的枇杷,一见到果子成熟,就像蝗虫过境一样,要不是因为还有一大半没有成熟,实在不能吃,黄晌丝毫不怀疑他肯定都想要摘掉。
天色将暗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又开始了每日一告状,跟黄爷爷黄奶奶诉苦说了这件事,平日里有无数话安慰她的二老一反常态的静默不语,不清楚在想着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因,以前从没有听说他喜欢吃枇杷,现在他摘那么多枇杷是要干何呢?是要送去讨好谁吗?
《爷爷,你们作何了?》黄晌追问道,又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小气了,抓着一点不值财物的枇杷向来都不放,因此将爱护她的二老都给弄来疲惫不堪,不想理她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们心灰意冷了?》黄晌不安的问道。
黄爷爷喝了一口酒,有些苦涩的笑着道:《没,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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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黄晌也不吃饭了,坐端正了问。
黄奶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小娃家家的,问那多干嘛,有些事跟你说了也不懂。》
黄晌道:《我已然长大了不少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有事说不定我行帮上忙呢?》
《唉——》黄爷爷叹了口气,说道:《上次你三伯不是晕倒了吗,送到医院检查,现在已经出结果了。》
三伯晕倒的事情,黄晌自然知道了,但是那是早些时候的事了。
过完年没多久,某一日,身强体壮的黄三伯摔在了回家的石板路上晕过去了,直到赶了统统鸭子回笼的三伯母回家才发现他,发现他身体偏冷,浑身僵硬,就像是要那何了一样,把三伯母吓惨了。
三伯母哭着来喊黄爷爷过去看情况,当时她那副模样,头发有些凌乱,满脸泪痕,火急火燎的样子,吓坏了得知情况的一家人。
后来黄爷爷扎了针,三伯才徐徐转醒,睁了眼就下了地,跟平时没个两样。
大家都松了口气,后来听说三伯娘让他去医院价检查,三伯还以自己身体不错,不去检查浪费钱,二人意见相左发生了口角,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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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的那一架愈演愈烈,黄爷爷去劝架的时候,强行拉着向来都说自己身体肯定不错,还要去喂鸭子饲料的黄三伯,给他检查了一下情况,最后摸不准,让他去医院,他们这才去医院瞧了瞧。
黄晌记起,黄三伯还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院来着,那时候大人们脸色都不太好,只是都没给她这样东西小辈说。
后来,他就回来了,她见着黄三伯跟平时一样,便认为没何事来着,抛之脑后了。
再随后就是黄鸣堂哥来偷她的枇杷了,她还去告状,三伯便给她炒了一盘闻味道就令人流口水的小煎鸭来着。
这时候听爷爷这么说,黄晌想起了那时候大家的反常,免不得心里一个《咯噔》,问道:《三伯,他怎么了吗?》
说到这个地方了,黄爷爷却沉默了。
黄奶奶也不清楚想起了何,问黄爷爷,道:《三娃是个可怜的,还没到四十,正是大好的年纪,作何就得了那种病?》
黄晌一听奶奶这么说,也有些急道:《三伯究竟怎么了?》
黄爷爷又喝了一口酒,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压抑的情绪过多,眼眶都有点红了,道:《你三伯,得了脑瘤。本来打算开刀做手术的,只是做手术风险大,怕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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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晌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黄爷爷又道:《并且做了手术,他遭了罪,只怕也是时日不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本来吧,不打算告诉他的,一家人背地里凑钱,想要给他做手术,至少让他多活几年。可是,你三伯不知咋的就晓得了,怎么也不愿意做手术了,说何,要把财物留给你堂姐堂哥读书、成家立业用,还要留点来孝敬我们,和给他最见谅的妻子以后改嫁用的。》
说到这,黄爷爷轻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眶,对着黄晌道:《以后,好好对待你三伯,他,时间不多了。》
黄晌不知道自己是作何吃完晚饭,上床睡觉的。她的身体被本能操控着,干着平日该做的事,灵魂却已经飞往了别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回忆起了最初对于三伯的印象,那时候他真的是某个很凶的人,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时候有一次午休时间经过他家门前,被眼尖的他发现了,黄晌就在田埂中间站着被骂了一顿,等他骂完了,她打算继续去玩,发现她意图的三伯都被气笑了,直说她将他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时候为何三伯要说她呢,现在回想起来才忽然明白,那时候大夏天正午,她睡不着,打着赤脚能去转一座又一座山,大太阳底下暴晒,能不中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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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晌上学前班的时候,刚入学,很兴奋,带回了两只铅笔,做完了作业就不知道把其中一只铅笔放哪里了,找了半天没见到,气恼的她将火气发在了一旁打盹的黄奶奶身上。
黄三伯过来送鸭蛋,正好逮住她的《恶行》,骂她不清楚尊老爱幼是什么,不恍然大悟自己是奶奶带大的一个没人要的娃,还说她想发火就发火,随意把人当做发泄桶的行为要不得。
然后在竹椅缝里将她的铅笔找了赶了回来,原来这铅笔一直在那,在眼睛死角处,她才没能发现。她后来回忆起来,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无理取闹的厉害,以及感觉无地自容,不再敢理直气壮的对上无情拆穿她的黄三伯。
黄晌心绪不宁,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又某个人生的陌生领域——生老病死。
黄三伯脾气火爆,总是教育不听话的黄鸣堂哥,只是从没有对她动过手,说他不敢动手打除自己子女以外的人也好,还是说他对黄晌这样东西侄女外人不上心也罢,就平日里的点点滴滴,细细算下来,其实他尽了许多原本该是黄晌父亲黄正启的责任。
一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人,忽然有一天要转身离去这个世界了,往后的日子里,没有那人的笑,那人的哭,那人的一举一动,那人只活在人们的回忆里,最终被淡忘掉。
她恍然大悟般意识到,她将再也看不到黄三伯了,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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