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孩子，没有呼吸了 ━━
《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产房内，女人尖锐凄惨的尖叫声不时传出来。
无影灯亮得刺眼，照在温暖惨白的面上。
《深呼吸！用力！》
医生一声一声地高喊，温暖尽力照做，可还是痛得忍不住尖叫。
身下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紧皱起一张漂亮的脸蛋，冷汗涔涔而下，凌乱的黑发贴在颊边，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腿张大一点！你要用力啊！你不用力孩子作何生的出来？》医生尖锐的嗓音像尖刀一般，直直戳进温暖的耳中。
《好痛，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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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传来的撕裂一般的痛楚，力气渐渐从身体中流走，连尖叫都变成了小声的，断断续续的**。
她小声地哭起来，泪水混着汗水滚滚流下。
《医、医生……我真的没力气了。》
温暖已然坚持了好数个小时了，却还是生不出来，现在已经浑身发软了，就连呼吸都感觉钝钝的疼。
医生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胎儿可能窒息，我建议你剖腹产吧。》
温暖气若游丝，声音只因之前的尖叫而显得嘶哑：《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旁的小护士看了她一眼，拿着单子连忙往外走，《剖腹产需要申请，家属要了解情况签字的。》
私人医院的产房隔音效果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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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温暖听到陪她来生产的婆婆激动地吼，《务必顺产！顺产的孩子会聪明！她第一胎必须顺产！》
《已然好几个小时了，产妇已然快要没力气了，并且有点难产，再拖下去，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婆婆的嗓音听上去已然非常不耐烦了：《死丫头就是娇气，谁生个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不管怎么样，都务必顺产。》
小护士无奈，赶了回来告诉医生：《家属不愿意，坚持顺产。》
听到婆婆的话，温暖更是一阵心凉和悲哀。
她清楚婆婆是怎么想的，倘若一旦改成剖腹产，这样东西价财物又会贵上一点。
可倘若不是因为婆婆说这家医院有熟人，她也决不会跑到这样东西私立的小医院来生孩子！
她疼得几欲昏厥，手指抓紧了手术台栏杆，指骨都泛了青白色。
《一定要用力！不然生不出来，在这一尸两命我们这样东西小医院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医生帮她擦了擦快要流进目光里的汗水，只因焦急，语气难免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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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除了身体上的剧痛，心也是揪起来的疼。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为了试管成功，她做了多少努力，耗了多少心血！她绝不能放弃这样东西孩子！
和萧诚结婚一年，他没和她发生过关系，这样东西孩子是她做了好几次试管才成功的。
这个孩子是全家的希望。
《调整呼吸！用力啊！》
温暖闭着双眼，用尽了浑身力气，抓着手术台栏杆的手不断地颤抖着，她嘶声尖叫着，听见医生说：《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她如释重负，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
可下一秒，却听见护士低低的嗓音：《医生……这孩子，已然没呼吸了……》
温暖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浑身力气散尽，登时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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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阴云密布，笼罩着一片黑压压的云，空气是愈发的凝滞憋闷。
见她醒来，一旁给她换药的小护士兴奋地喊了声：《醒了？！你还好吧？》
温暖脑子还闷着，迷迷糊糊，就听婆婆的嗓音压着怒火：《你管她好不好有何用？我孙子都没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仿佛一记闷棍敲在脑门上，敲得温暖骤然清醒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清晰可辨地响在耳边。
孩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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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没用的女人！花了我们那么多钱不说，还把我孙子的命给丢了！扫把星！》婆婆见她不说话，一时更来气，指着她就骂道。
温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只一动不动地仰躺着看着天花板，神色是悲痛到极致显出来的木然，她眼眶通红，像是含着血。
好不容易拥有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砰。
一声巨响，有人冲开病房的门，神色焦急地奔了进来：《孩子，孩子呢？》
萧诚！
温暖侧眸看见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心里骤然塌陷下去，强作的坚强落去，只剩某个脆弱的空壳，她张了张苍白的唇，沙哑地唤出几个字：《萧诚……》
婆婆见儿子来了，立即收敛起来，长叹一口气，要哭不哭：《儿子啊，你说我们的命作何这么苦啊！好不容易有了的孩子，如今、如今却……》
她话说不下去，竟像是要哭的模样，和方才飞扬跋扈尖酸刻薄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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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萧诚的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他几乎是跌跌爬爬地靠近温暖的床边，紧紧揪住被子，一字一字地问：《是真的吗？》
温暖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在伤心孩子没了，纵使她也很难过，甚至也想埋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可还是抓住他的手臂，挣扎着半坐起了身，嘶哑着声音轻声道：《这是意外，萧诚……》
她话还只说了一半，便感受指尖下男人手臂都在颤抖，随即她被一股大力蓦地甩开，跌在病床上，错愕不已地注视着男人失神地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萧诚满脸不可思议，手指抓住自己头发，指尖插进发里，喃喃：《完了，作何会这样，全完了……》
温暖讷讷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咬牙安慰道，《萧诚，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谁知，男人听了这话却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她恨铁不成钢：《你懂何？！你何都不懂！这样东西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有了这个孩子，全家都行过上好日子了！你竟然蠢得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回身冲了出去，《砰》的一声砸上门，像是在温暖心上重重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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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除了遍体生寒，与此同时还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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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叫，有了这样东西孩子，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温暖从没看见过萧诚如此暴躁的样子，这样东西孩子，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联想到孩子，她转头看着面色不虞的婆婆，低声说：《我可以看看孩子吗？》
《有什么好看的？死都死了，你还想着有何用？难道能死而复生吗？》
病房入口处的小护士周萌抱着怀里刚出生就已然没了呼吸的孩子，原本是医生嘱咐要来给家属看一眼，听了这话，便没有再进门。
可刚走几步，却忽然听到怀里的小婴儿咳了一声，原本青紫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地好转。
《竟然没死？》周萌愣了一下，眼神冰冷地看着小婴儿逐渐平缓的呼吸，心里暗暗做了某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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