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玖和凌半夏的游玩已然结束，两人顺利回到纽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累不累啊？》墨玖追问道。
《不累，很开心。》凌半夏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到现在也是。
现在正是夜间，凌半夏进屋，伸手去开灯的时候，发现打不开。
《哎？灯怎么亮不起来？》
《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墨玖离开后不久，屋内忽然灯火通明。
眼前的景象差点让凌半夏惊掉下巴，各种霓虹灯和香气芬芳的花朵，装饰着房间每某个角落。
正中央的晶莹剔透的架台上，摆放着精致的粉唇蛋糕，一旁是风情摇曳的粉色香槟。更诧异的是一旁的女生专属剁手区，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首饰令凌半夏都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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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玖回到她近旁来，带着已经呆滞的凌半夏走向了桌边，那处摆放着一张画板，上面画着一条洁白色婚纱，光是看图，凌半夏已经被它那独具匠心的设计给迷住，它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很华美，它复杂却得体巧妙的剪裁，一看便清楚设计者用了不少心。
墨玖对她说：《这条婚纱是我亲手设计的，很抱歉的是，我没有时间亲手给你做出来了。》
凌半夏已然触动得落泪，墨玖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继续说：《等我妹妹结婚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它穿上。》
其实哥哥不舍得把你嫁出去，只是无论自己多不想面对都务必要面对，他不是不愿意找照顾妹妹一辈子，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给妹妹丈夫能给她的东西，因此……
墨玖吸了口气，按捺心中的悲意，重新笑起，道：《我教会了你化妆，教会了你辨别时尚，教会了你如何穿衣打扮，再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你会更愿意接受。》
凌半夏扑进他的怀中，喜极而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墨玖将她抱着，伸手抚着她的头，柔声说：《如果我没办法再陪在你近旁了，你也要向来都打扮得很漂亮，更要活得很漂亮。记住了吗？》
凌半夏呜咽着，答应道：《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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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夜间，两人差不多都是整宿没睡，狂欢到凌晨，凌半夏才再没力气玩下去，洗了澡便很快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凌半夏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刚洗漱完毕准备换衣服时，传来敲门声。
《小夏，醒了吗？》
《嗯，哥哥你进来吧。》
《都已然十点了，小懒猫。》墨玖进入来，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发。
凌半夏满面是慵懒的笑容。
墨玖忽然注意到她放在床边的旅游包，因为前日光顾着庆祝生日，她都没来得及收拾完东西，里面放着那只布朗熊。
《你……从来都带着这熊吗？》现在看见它，墨玖都会不知不觉地慌了阵脚，生怕什么时候小夏就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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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还梦到送它的人了！》
墨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继而又徐徐收回，试探着问道：《是吗？那，他是个何样的人啊？》
凌半夏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起他是个小孩。》
墨玖笑笑，有些松下气。
门铃声传来，凌半夏似乎知道是谁似的跑去开门。
正如所料，门外是接到自己已然赶了回来的消息的妈妈。
《妈妈……》母女俩这么久没见了，凌半夏真是想妈妈，一把就抱住方雅淳。
而在对面的墨玖，他如同见了何可怕的魔鬼，慌忙转过身去，平日里的淡静优雅顷刻间破灭。他作何可能想得到，妈妈就会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生活中有太多不确定，而这些不确定，太多都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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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好想你。》凌半夏越抱越紧。
《妈妈也想你，来，让妈妈看看。》方雅淳详细打量一番女儿，发现她真是变了不少，忍不住赞长叹道：
《哎哟，小夏你变得漂亮了。漂亮很多啊！气色也好了！》
《多亏我室友了。》凌半夏转身想叫他，《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小夏要叫出自己名字的一刹那，墨玖打断了她：《那个，你和你妈妈好好聊吧，我，我，我就先回屋里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墨玖像是逃跑似的奔入自己房间里去。
《哎……》凌半夏刚想叫住他，门就已然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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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半夏愣住了，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恐慌的样子，这是作何回事？本来还想给他个惊喜，让他和自己妈妈认识认识，可是……
现在看他这模样，凌半夏又开始了怀疑他是不是原就和妈妈认识。
《这孩子怎么了啊？》方雅淳都震惊了。
《我也不清楚。妈，您先坐，我去看看他。》
方雅淳忽然责备道：《你这孩子，还有男孩子在这里呢，看看你现在这样！换了衣服再去。》
《哦。》
凌半夏跑去自己屋子里换好衣服，刚走到门口敲了几下门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墨玖伸出手来，一把就将她拉进了屋内，关上门。
《你妈妈作何会忽然来这个地方？》墨玖追问道，眉头紧皱着。
《我和我妈妈说我已经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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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赶了回来，你作何了？似乎很惧怕的样子？》看着他的神色越发不对劲，凌半夏越发怀疑。
墨玖的神色一滞，突然有丝笑容出现，他解释道：《没，没有。其实我，我就是有点……有点意外。》
凌半夏这次是半信半疑了，倘若是平时，他的话她是都会相信的。
《对了，在你妈妈面前，还是叫我的英文名字吧。》
《怎么会呀？我叫不习惯你的英文名！》
《那就继续叫我‘哥哥’吧。》不管叫何，别叫《墨玖》就行，妈妈知道他的这个名字。
凌半夏笑着道：《这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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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妈妈清楚这个男孩子其实把自己当做是妹妹，既可以让妈妈放心，也不至于让妈妈误会他们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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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们来了。》凌半夏带着他从屋子里出来了。
方雅淳坐在他们对面，笑着对墨玖说：《谢谢你照顾我女儿。》
《您客气了阿姨。》墨玖垂着眼幕，不敢去看她，手心都开始冒汗。
墨玖长大了，方雅淳认不出他了，只是依稀觉得这孩子很是眼熟。
《今天中午，阿姨给你们做饭吃，就当是阿姨多谢你向来都帮我照顾我女儿了。》
见母亲起身就要往厨房走，墨玖也慌忙起身身，开口道：《不用了……》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妈妈。
她老了，面上的皱纹多了，身子也更孱弱瘦削，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般风姿和气质。可是这无所谓，妈妈在自己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墨玖只是感觉心疼，妈妈一个人带大了妹妹，一定吃了不少苦。他大量次都想回到妈妈近旁，只是都没有提起勇气，就算有几次鼓起勇气了，也被戴伦阻止。
方雅淳却说：《别客气了，尝尝阿姨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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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半夏跑去拿东西，《妈，我帮您把菜拿进去。我们昨天从洛杉矶赶了回来的时候，买来了好多菜。》
《好。》
墨玖注视着她们的背影，泪水总算决堤。
那雨夜，那件悲剧，还有被妈妈赶走时的寒意，一起在体内翻卷，又被妈妈往日的爱而温暖着，两种感觉复杂交织，只留下痛苦和哭笑不得。
《你回屋子去休息吧，我来帮忙。》
凌半夏看了看妈妈，瞧了瞧他，终于还是点点头，去自己的屋子里。
方雅淳对进入来的墨玖说：《不用帮忙，你和小夏一起去休息就好了。》
《那个，因为我有点饿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做饭的话，可以快一点。》
《哦，这样啊。那好吧。那你帮阿姨把地面那些菜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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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玖点点头，蹲下身去捡地面的菜，状态还是有些恍惚。
墨玖根本无心洗菜，余光一直在往方雅淳身上瞥，发现她也总是在注视着自己。
《您，您作何总盯着我看？》墨玖追问道，还是不敢把目光正对妈妈。
方雅淳窘迫一笑，解释道：《对不起啊，阿姨就是越看你越感觉，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特别是这双目光！》
墨玖的动作停滞了半晌。
《是吗……》他还清楚地记起，妈妈在孤儿院与自己相遇时就说过，他的这双桃花眼甚是漂亮。
《那，阿姨您认识的那个人，他是您什么人啊？》墨玖努力克制着哭腔，追问道。
方雅淳摇摇头：《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墨玖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突然《砰》的一声，成了零散的碎片，仅存的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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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以为，这么多年了，妈妈对自己的恨会稍稍淡去几分了；他以为，妈妈会想自己的。可是……
一切都是幻想罢了。
妈妈还是恨自己，恨到不愿意提。他在妈妈心里，早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想想这些，一股彻骨的痛意，如泰山压顶般地向他袭来，逼得墨玖用尽全力都还止不住扑簌落下的眼泪。
方雅淳不是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的儿子，只是现在还不清楚眼前的人就是墨玖，忧虑他从自己这个地方听到后，会让女儿清楚她还有个哥哥，会勾起她哀伤的记忆。
她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循声一看，发现墨玖别过去了脸，嗓音就是从他那里发出来的。
《孩子，你作何了？》方雅淳当然察觉到他是哭了。
墨玖缓缓转回头来，脸上已然满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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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哭了？》方雅淳惊讶，伸手去拂去他的泪。
墨玖记得上次妈妈为他擦泪的时候，是自己对她述说了他在自己原来的家庭里，遭遇的不公待遇和被赶走的经历之后，当时，妈妈抱着自己，擦去自己满脸的泪水，并拍着她的身体一遍一遍地哄着，安慰着。
《我，我能抱抱您吗？》墨玖的心里还在流血，疼得他无法承受，就让他再留恋一下妈妈的怀抱。
方雅淳呆立在原地，愣愣地注视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作何了，不清楚作何会回提出这个请求。
只是，她终究是某个母亲，不管刚才想的那些问题是什么答案，注视着这样东西哭成这样的孩子，让她作何能拒绝他的请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且，不知道怎么会，这孩子给她的感觉会这么亲切。
墨玖看见妈妈柔和的双唇渐渐扬起，她一点点走近自己，张开双臂将他抱住。
他长大了，妈妈已然没有他高，他环过双臂，将妈妈抱紧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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