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千山雪回到了洒扫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切又好像恢复了平静,仿佛先前的一切未曾发生,她只是做了某个梦,白日,她依然干着粗活,只是她没能再回到西院打扫,也无阿练半点消息,夜里,她想念着那几夜阿练烔烔的目光,他的眼底能盛满璀璨的星河。
又过了些日子,和往常一样,她干完活就倚在入口处听他们闲聊,这才知晓宫中有大事件,一年一度的盛典在即,宣王要入宫了。
《九王爷被皇宫的人接走了,谣传皇上做了某个梦,醒来后就泪流不止,听说要在皇宫待些日子,少则三日,多则小半月。》
他们低声议论着,原本充耳不闻的千山雪,眸光一闪,静静地聆听。
《这九王爷怕是要熬出头了吧?》
千山雪面色沉静,幽冥的目光望向虚浮处,轻笑一声,又恢复了充耳不闻,假寐。
《不清楚皇宫里的内侍一年的俸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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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围成圈,某个个是向往的神情。
《自然是比王府多了,听说都能在外头卖座宅子了。》
气氛依旧热烈,好像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皇宫的鬼也大量,你们不怕?》
突兀的一声,他们的议论戛然而止,众人诧异的旋然回望,周遭的空气顿时凝滞,原本一言不发的千山雪忽然开嗓了,她双眸的冷笑,总算化为黯然。
《你入不了宫,就在这妖言惑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这是妒忌。》
某个个宦官怒瞪着她,用凌迟的目光刺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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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我才不稀罕进宫,总有一日,这皇宫,能让人随意进出的。》
千山雪平平淡淡的一句,众人又是诧异一怔,他们面面相觑,都觉他口无遮拦,胆子太大。
《还好这是王府,要在皇宫你小命不保了。》
来的人是寇敏。
众侍人《嗡》的一声戛只是止,他们双眸一凝,带着疑惑望向寇敏,此时的他卸下了身上的宦服,一副寻常人的打扮。
《见过寇总管。》众侍人毕恭毕敬的行礼。
寇敏把手一挥,眼光只停留在千山雪的身上,蓦地,冲她扔了件寻常百姓衣服,凌厉道,《把自己收拾干净,出府。》
又是《嗡》的一声,戛只是止,千山雪不理会他们惊愕的表情,默然不语径直步入屋子,她盯着衣服愣神,眼中闪过复杂的晶莹光芒。
王府邸外,马车已备好,萧轩羽在车内静等,他撩开车帘,正好看到千山雪缓缓而来,寻常的百姓服却被她穿出了别样的风姿,不像个宦官倒像个翩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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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辰后,千山雪梳洗完毕的出现在待寇敏眼前,顿时让人目前一亮,他忍不住连连点头道,《终于像个人样了。》
他,好似瞧见什么有趣的事物,一道笑意一闪而过,千山雪蓦然回头,有幸瞧见这微笑一瞬。
萧轩羽凝望着她好半天,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深意,他随即冷然无波道,《上来。》
周身的空气都被寒冰凝固,冥冥之中让人感觉不安,她稍稍定定神,就步入马车内,在对上萧轩羽的冷峻的双眼时,她还是微微一怔,萧轩羽冷笑一声,不理会她微愕的神色,千山雪刚要躬身行礼,忽然,寇敏一声吆喝驱马,马车腾了一下,她还没站稳,身子向前一倾,整个人就扑到了萧轩羽的怀里。
寇敏神色微怔,心道,奴才与主子同乘,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使是以前的侍宠也难以媲美,看来主子喜欢的很,他不由得沉沉地的重新看向千山雪。
萧轩羽神色一顿,微蹙着眉,一丝嫌弃之色徒然升起,但迎面扑鼻的清香又让他恍然失神,他轻微地一嗅,这清香来自扑在怀里的人,千山雪浑身不自在,忙起来,只是她用力过猛,撞到车壁,脸一瞬皱成包子,萧轩羽原本深邃的目光转为柔和。
他面色缓和了许多,但嘴上依旧是冷嘲热讽一句,《别刚好了脸,又撞成包子。》
千山雪抿了抿唇,眸光闪动间掩藏着那一丝憎意,她眼角柔柔一勾,三分笑意闪过,看得萧轩羽心里一荡,人也飘飘然。
他略一思忖,终于闭上目光旁若无物的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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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晨雾,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瓦绿的阁楼飞檐之上,给眼前这片繁盛的街景增添了朦胧的诗意。
车外喧哗,车内却出奇的安静,好像介于两个世界之中,马车徐徐前进,千山雪却是被车外的喧闹声吸引,她眼尾斜了萧轩羽一眼,见他慵懒的斜靠在车壁闭目养神,好像外面的喧闹叨扰不了他的世界。
她手指挑开帘子,本就是半大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注视着外面好吃好玩的叫卖声,咽了咽口水心痒难耐。
《外面就这么好看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轩羽闭着眼睛,轻飘飘的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千山雪吓得收回手,垂首不语,萧轩羽与生俱来的威严顿时让车内的气氛凝重。
忽然,《咕噜》一声,打破了寂静,千山雪捂着肚子抿嘴皱了皱眉头,试图强压,但这肚子就是调皮的很,咕噜咕噜直叫,千山雪从洒扫院出来就向来都口粮未进,她真的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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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奴才……饿了,奴才……可不行……》
千山雪大着胆子恳求,嗓音少了平素的执拗,倒添了几分娇柔,萧轩羽淡漠的瞟了一眼,苏苏的声音好像过电一般浸入他的皮肤,她好像是在撒娇,沉默了瞬间,萧轩羽把手一挥,算是应允。
千山雪心里乐疯了,满脸的喜色掩不住,她轻身一跃,就下了马车,她不敢耽搁太长时间,不一会就赶了回来了。
手里拿着糖葫芦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千山雪的吃相极为不雅,糖汁顺着她唇角往下淌,她柔软的粉舌轻微地一勾,就舔了回去,吃完一个她总要把唇瓣舔个遍,闭上眼睛贪婪的享受,好像绝不放过一滴糖汁,萧轩羽看着她这副吃相,眉头一皱,千山雪好像发现身侧的人在紧盯自己,她眼光忽闪,边舔嘴唇边道,《宣王要不要吃某个?》
萧轩羽眼尾一挑,一抹坏心思顿生,他邪邪一笑道,《那你喂本王。》
千山雪旋即就把糖葫芦递到他跟前,示意他吃,萧轩羽薄唇一勾,冷然道,《我说了是用手吗?》
她浑身一凝,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良久,未有动作,举步艰难。
《再说一次,喂本王,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萧轩羽嘲讽一笑,本来就是故意找茬为难她,在他眼里她本就是个以色侍人的细作,这样的事怕是做了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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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得脸色煞白,眼角抽搐,手颤抖的紧握成拳,这货还能再恶心点吗?
《发何愣,还是……你想要本王教你?嗯?》
千山雪又是诧异一怔,露出大惊的表情,他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混蛋,她心里暗咒几遍,已气得脸色忽白忽红,眼眸一闪,内心强压怒火,这腹黑王爷不整点花样玩她,怕是不罢休。
她迟疑片刻,含着一枚糖葫芦颤颤巍巍靠近,一双手已颤抖的不行,快到他唇边时她终究停住脚步,没有勇气递过去,蓦地,她吐出口中的糖葫芦,伏地跪在他跟前,沉沉地一辑道,《恕奴才难以从命,奴才甘愿受罚。》
萧轩羽诧异的怔了怔,她这是在玩欲擒故纵?
《甘愿受罚?倘若本王执意要呢?》
好,要玩本王乐意奉陪,萧轩羽的冷欢笑悠长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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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雪伏地不抬头,她清冷的道,《……奴才愿领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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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宁可死也要拒绝他?
萧轩羽肃杀之气在眼底越来越深,看着那柔软的唇瓣,顿时心里一股热流腾升,燥热难耐,目光慢慢凝成一点,遥遥的落在千山雪的唇上。
《好,让本王教你何叫忠心。》
萧轩羽的双眸,化为寒冽幽黑的深渊,周身的怒意不是因她的拒绝,而是先前的她口口声声说会忠心于他,原来她的忠心就是这般表里不一,想到这,他的怒意随之暴涨,宛如地狱的魔鬼一般惊骇。
千山雪依然保持着跪的姿势,忽然感觉上方有凝重的威压迎面而来,她倏地抬头,还不及她的反应,萧轩羽的唇已凑上。
千山雪浑身一震,极力推搡,可奈何萧轩羽的一双手像铁钳似的死死把她控制,感觉到她浑身不住的发抖,他便越是兴奋,只一会,他霸道的撬齿侵入,好像在宣誓这个地方是他的,那处也是他的。
微风吹过,车帘随风掀起,在车前驱马的寇敏无意回转过身,正好来得及瞥见这一幕,他吃惊的一怔,瞬间又不着痕迹的敛色,这小白但是几日怕是要侍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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