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一盏孔明万事顺 ━━
某个别样的除夕之夜，两条道路上的人本该各走各道，没何交集，可偏偏命运弄人，执意要牵些红线出来，这才有了现在的聚众论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婶儿算是这样东西宅子里唯一一个年长之人，这会儿，端着大托盘儿走到莫颜兮近旁，然后微微颔首，将两盘饺子放了下来，这才拔高音量，无比喜庆的说：
亥时过半，厨房内端过来了好几盘圆润饱满的饺子。
《今夜除夕，不管清贫富有，不管祸兮福兮，都要吃颗饺子，一来来年平顺安康，二来日后财源滚滚，小姐过了今日，定然万事顺遂！》
莫颜兮也是开心，自怀中掏出一枚鼓鼓的荷包，递给李婶儿。
南柯眼睛放光，瞧了瞧李婶儿手里的红色荷包，又看了看莫颜兮道：
《我也要我也要！！小姐，我也要！》
樱娘坐在一旁偷笑，一把抓住南柯要起身来的身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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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先说祝语，小姐才能给你荷包呀！》
南柯转了转脑瓜子，道：《祝语？小姐来年定能觅得锦绣良缘！双宿双飞，快活自在！》
莫颜兮故作严肃的刁难：
《你这说得是鸳鸯吧，哪是何祝语。》
南柯闻言急了，生怕莫颜兮不给荷包，赶紧解释道：
《是祝语！是祝语！如今你何都不缺，就缺某个知心人儿，我说的祝语自然是最好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着，还扬了扬头，有些骄傲。
莫颜兮脸颊羞的通红，立马拿了某个荷包出了，甩给一个荷包，让她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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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另一桌的莫宅少年丫头皆端了酒杯过来，敬酒领荷包。
推杯换盏间，莫颜兮已然有了些醉意，一手肘着头，一手转动着杯盏，目光闪闪发亮，多了一分跳脱。
《明桑，我…我前日说买些孔明灯，你可买了？》
明桑道：《买了买了，已经备着了，若是颜兮姐姐想放灯，现在就行。》
莫颜兮闻言，大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众人，很是清脆的说：
《子夜爆竹声不绝，
烟花掀起百花艳;
觥筹交错众人乐，
一盏孔明万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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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去放…放灯！》
语罢，莫颜兮左转，很用力的拍了拍元怀笙的双肩，自顾自的左摇右晃，出了门。
苏长风兄弟二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
南柯亦是醉了，听到召唤，猛地站了起来，惊得明桑猛烈颤动，一杯酒尽数倒在了新衣裳，明桑颇有些心疼，拾起香雪递来的锦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不料，南柯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生拉猛拽往入口处走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樱娘与元怀笙四人。
樱娘有些窘迫，眯着眼睛笑了笑：
《诸位实在抱歉，我家小姐平日里过于沉稳，今日高，多喝了两杯，这才跳脱出格些，还望各位见谅。》
《樱姑娘哪里的话，今日能来贵府一同守岁，实属荣幸至极，还望家主不嫌弃才好。》
苏长卿是个善于交际的，几句话便化解了席间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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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娘极其感激，看了一眼屋外热闹的众人，才道：
《不如一起放盏灯，祈福吧。》
苏长卿二人没有说话，转头看着元怀笙。
元怀笙轻微地转动着酒杯，好半天才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也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后率先出了厅门，立在莫颜兮身旁。
因着这边儿院子地界儿不太宽广，便众人去了堤荷放灯，到那儿时，长喜长乐已经备好了纸墨笔砚和桌案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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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酿酿跄跄，走路及其不稳，香雪从来都在身旁扶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直走到灯前，莫颜兮挑了半天，最后拿了某个粉红色的出来，放在桌案上，执笔挥洒了一番，写下四行精巧绝伦的簪花小楷
：
朝住琼楼夕入海，
青山妩媚绿水幽;
翻手为云覆手雨，
但是深巷买酒人。
诗有些豪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哭笑不得。
笔墨未干，莫颜兮便撑起了灯，随后将蜡烛平稳的放在里面，香雪上前，用发烛点燃蜡烛，只一会儿功夫，莫颜兮轻微地松手，灯便平稳的飞了出去，徐徐的升在苍穹之上，只留一点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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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一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今世已然如此，少不了腥风血雨。只愿来世，远离纷争，做一个平凡人家，居于深巷，无忧无虑，畅快自在！
《我感觉，鸳鸯甚好。》
不知何时，元怀笙已然立在了莫颜兮身旁，说了句古怪话，莫颜兮脑子昏昏的，没怎么反应过来。
只回身，歪着头问：
《你不放灯吗，这么好的日子呐！别浪费了。》
元怀笙背手而立，一直盯着莫颜兮的灯，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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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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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留下七个字便进了一旁的小亭子内，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远离外界纷扰。
南柯伸手指着一堆灯，道：《明桑，我要那，那！》
明桑顺着她的目光问：《哪个？这个？》
南柯摇了摇头：《不是，是那个！！》
明桑颇为哭笑不得，站在灯中寻找，还要看着南柯，生怕她摔着。
唐明桑刚要抬手拾起一盏灯，不料却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抢了先。
苏长风拿起那盏灯端详了一会儿，有些调戏的对着南柯说：
《你叫声苏哥哥听，我便给你。》
南柯昏昏的，没作何听清，倒是一旁的唐明桑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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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苏二公子自重，这里是莫宅，并不是何烟红酒绿的地方，说这话，着实有些放荡，有辱清名！》
说着，明桑一把夺过苏长风手里的灯，扶着南柯往桌案走去。
苏长风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摸了摸鼻头，撇了撇嘴。而后跟了上去，立在南柯的另一旁，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无他想法，我想你也定不会叫的，才……》
南柯无话，只自顾自的在灯上画了一只…嗯……一只四不像的动物，然后停笔捣鼓起灯来。
明桑甚是无语，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问：
《你这画的是什么？》
南柯成功放了灯，这才认真道：
《起初，我想画一只兔子，又想画一只狮子，最后应该都画了，看，多形象，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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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身旁二人与此同时无语，苏长风向来都憋笑，最后面容通红，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那你想做兔子……还是狮子呀！》
苏长风注视着目前一脸懵懂的人。，笑着问。
南柯嫌弃的看了苏长风一眼，随后往唐明桑身边靠了靠，这才徐徐道：
《起初想做兔子，后来想做狮子，再后来兔子狮子都想做，如今…如今兔子狮子都不想了。》
不过须臾，莫宅上空便飘了几十盏孔明灯，宅子内欢声笑语不断，有些喧闹和谐。
堤荷九曲环绕长廊皆挂了红彤彤的灯笼，映在有些细碎冰块的湖面上，共成一色。几簇开得鲜艳的红梅随风传来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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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苏宅内，苏老夫人瘪着嘴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好一会儿，好像有些困乏了，打了个盹，待清醒过来，瞧了瞧屋外的天色，眉头紧皱的追问道：
《赶了回来了没有。》
身旁侍候的春桃小心应道：《回老夫人，二位少爷出去的时候交代了，让您不用等他们，早点休息。明日一大早，他们自会过来陪您过年。》
苏老夫人有些温怒，随后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桌子上立刻有器具碰撞的声音想起。
《哼！罢了，两个兔崽子，撤了吧，子时已过，我去祠堂再上柱香》
说完，也不要旁人搀扶，眼眶有些微红，一步一步，缓慢的往祠堂方向走去。
元怀笙三人自子时过后，便一同回了韩宅，方才还热闹非凡，这一下子突然恢复到冷冷清清，委实有些难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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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风打了某个哈欠，斜斜的靠在座椅上闭眼养神。
元怀笙轻微地抿了一口香茗，这才开口问：
《那边，如何了？》
苏长卿揉了揉太阳穴，道：
《派来的人说已然准备好了，只等东西出现，武林大乱，我们便可动身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元怀笙点头，道：《如此甚好，今夜回去准备准备吧，天一亮，我去府上给老夫人拜个年。》
苏长卿二人都有些错愕，不敢相信，这人一两年不见是转性了还是作何着了！
元怀笙见无人搭话，挑眉问：《作何？没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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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不是，那我和长风就告辞了，恭候殿下明日大驾。》
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双双快步出门。
等坐在马车内，都没作何反应过来。
苏长风皱眉，问：《哥，你说殿下是不是……受了何刺激？……》
《………》
《我觉得自打遇见那个叫莫颜兮的，他就有些…怎么说…是不大似往日了。》
《………》
《他居然能同意去莫府过除夕，天哪！而且还不好意思，叫了咱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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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了天了，除了在宫里，我可从未见过他会去哪个地方同别人一起过除夕，并且还是个没见过几面的姑娘。》
《…………》
《并且，殿下还说，要来咱家拜年，你敢相信嘛！》
苏长卿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不看苏长风，只是他的嗓音实在是太吵，叽叽喳喳像只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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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吵死了，有何不可置信的，殿下从来没有变过，他心中所想，岂是你我能够猜测的。》
《可是…他…》
《闭嘴吧你，再吵自己走回去。》
兄长威慑，苏长风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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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临渊城热闹非凡，过年这几日是没有宵禁的，就算此刻，街道之上依旧人流熙攘，锣鼓喧天，当真是不夜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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