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件琉璃法器,张玉腰虽未细看过,但最强的金璃蕈香炉已为她所用,自然也不稀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今美食当前,她见其他人还在想着观看法宝,迟迟不见动筷,心里着实难受,便道:《红姑日后要跟我们游历四海八荒,我们不但有的是机会观看八件法器,要用也是随时可以用的,何必急在一时?来来来,开吃,开吃!》
说着她当先夹起一大片烤的外焦里嫩的蘑菇,放入口中一嚼,只觉香滑无比,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细嚼慢咽,一连夹了几大片蘑菇,塞进嘴里,大块朵颐起来。
田如荪一看她那吃相就乐了,忙斟满一盏琥珀色的美酒,递送上前道:《张姑娘慢点吃,小心噎着,来尝尝本镇特产的蘑菇酒。》
张玉腰嘴里塞得太满,正有点下咽不畅,便接来喝了一口,把食物咽下,哪知这酒香与菜香混合起来,简直美味无以言表。
她不自觉把酒一饮而尽,又尝到了纯粹的酒香,仿佛徜徉萤烛蕈林,闻到的那种混合蕈香一般,只是更加浓郁,于是赞道:《好酒!好酒!来来来,给我满上!》
田如荪又给她斟满,她便一大口蘑菇一大口酒,轮流吃将起来,真有武林豪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迈气概。
其他人受到她的感染,也把观看法器之事暂时搁置,开始品尝美食佳酿,但是吃相都要比她斯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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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蘑菇的味道的确是非常独特而美味,除了蘑菇品种是地面没有的以外,跟香料理当也有关系。至于蘑菇酒更是他们平生首次尝到,不但风味独特,好像还能温养气血,适度饮用令人身心舒畅。
风绿绮用品尝葡萄酒的方法尝过烤蘑菇和香蕈酒,愉悦地点了点头道:《田兄,陈姑娘,你们这个地方的调料,都是萤烛蕈林出产的吗?》
陈玉蕈道:《不错,全都是取材自萤烛蕈林的蕈类,比如食油,是从金松蕈的孢子榨取而得,其它酸甜苦辣咸各种调料,也是以蕈类为原料,通过烘干、研磨、发酵、提炼等多种方法制作而成。》
风绿绮点头道:《虽然不出五味,但口感极富特色,外界虽有无数美味,却没有一种行替代,就算是外界的蕈类,也做不出这种味道。》
虞云罗道:《不是每隔二十年会有一批神巫道修士来岛上试炼么?难道就没人带来过外界的食物?》
田如荪道:《我和玉蕈都是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从未尝过外界的食物,也不知何时能尝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玉蕈不无伤感地道:《会带食物的,修为通常都不高,很少有人能活着来到这个地方。至于修为高,能到这里的,对食物也不极其要紧了。》
《咦!说起这样东西,许师姐和司马师兄不都已是人仙了么,对食物应该也是不要紧了才对啊。》张玉腰说着,瞧了瞧正在细细品味美食佳酿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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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逸冰浅笑:《那是说凡间的食物,灵界的食物大都对修为有益,也还是要吃的。》
司马承祯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承蒙田兄、陈姑娘盛情款待,明日出发前,我将备下酒席,皆是外界美味,特请二位来品尝,不知可愿赏光?》
田陈二人又惊又喜,连连应承。田如荪道:《明日原也要为诸位饯行,却没想到还能尝到外界美食,真是三生有幸!》
张玉腰奇道:《司马师兄何来外界美食?》
《我那上清含象鉴中天地你不也去过么?里面就有许多山珍野味,要置办酒席是绰绰有余。》司马承祯揶揄道,《祖师叔怎可乱了辈分,称我师兄?晚辈诚不敢当。》
张玉腰已然有些醉意,伸手勾住司马承祯的肩道:《师兄别取笑我了,这种辈分做不得真的……》
虞云罗浅笑:《我那驺虞云罗里的九囿神山上也有灵界特产的野味,请驺虞搜罗几分来,也能置办一桌酒席了。》
《酒席,酒席,有菜无酒作何算作酒席?》风绿绮笑道,《我这个地方正好有几桶大秦国产的葡萄酒,明日席上与大家助兴。》
她此言一出,别说陈、田二人,同行的其他人也都十分兴奋,西域葡萄酒已是久负盛名,产自西极大秦的葡萄酒更是引人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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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文豪庾信《燕歌行》,诗末四句专道葡萄酒之妙。
蒲桃一杯千日醉,无事九转学神仙。
定取金丹作几服,能令华表得千年。
明日的酒席姑且不论,眼前这桌酒席上的主菜,正是这烤蘑菇,前后足有大大小小数十种香蕈供食客炙烤。
烤盘盘托四脚为游光晶柱阵眼,里面许多相互嵌合的咒轮运转不休,每有新的蘑菇放上烤盘,田如荪就会一旁翻转,一旁给它们刷上酱料。
许逸冰道:《田兄,这烤盘之下并无火源,热量是从何而来?》
田如荪道:《许姑娘今日不是去过阵图坊了么?应该识得游光阵眼,清楚它的用途。》
许逸冰道:《田兄的意思是,烤盘的热量是由托盘四脚的游光晶柱阵眼提供?》
田如荪翻弄着烤盘上的蘑菇,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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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逸冰道:《可烧烤的火候又当如何掌握呢?》
开席至今,红姑向来都不吃不喝,风绿绮无意间发现,心想:《她为何不吃不喝,莫非是只因酒食皆是蕈类制成,以至物伤其类?又或者是他们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田如荪道:《写入晶柱阵眼里的咒轮可以感应烤盘上食物的状况,自行调节火候。》
便道:《红姑,请问你们蕈灵以何为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红姑一愣,不久像是恍然大悟了她的心意,浅笑着道:《我们蕈灵无需饮食,感觉困乏了,便扎根腐土之中,过数个时辰就能恢复精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酒席之上,不吃不喝,难免无聊,风绿绮这一问,恰好给了她某个退席的由头,便道:《各位,妾身觉得困乏了,请允许我退席,回去歇息。》
余人见她不吃不喝,在席间也是无聊,何况这个地方离蕈灵聚居地也有些路程,便也不强留,纷纷善意嘱咐她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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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起身,对众人万福,然后走到窗前,整个人忽然化成一道清风,钻进了窗台上的某个金色琉璃香炉,正是金璃蕈香炉,原来她的家并不在萤烛蕈林,而是在这宝炉之中的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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