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同秦舞阳辞别姬丹等人,策马疾驰,少时人影淹没风声之中,二人径至河岸下游,荆轲苍茫道:《河对岸全是秦军兵马,咱们得绕开些,避免与他们正面交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舞阳道:《一切全听荆大哥的》!
荆轲看秦舞阳甚是听话,颇为受用,追问道:《太子殿下为何偏偏派你和我一起上路》?
秦舞阳道:《我也不清楚,太子爷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荆轲道:《你倒是听话,看来太子极其信任你》。
秦舞阳道:《不错,太子爷一直对我很好》。
荆轲知秦舞阳有些武功,道:《听说你之前杀过人》?
秦舞阳道:《不错,但我杀之人确是该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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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道:《哦》?
秦舞阳道:《那人是个恶霸,平日里经常欺负乡里百姓,有一天他惹恼了我,我忍无可忍,就拿刀捅死了他》。
荆轲道:《就这样》?
秦舞阳道:《就这样》。
荆轲道:《没人找你麻烦》?
秦舞阳道:《肯定有了,事发之后官兵派人抓住我,要杀我,却正巧被太子爷遇见,他见我尚且年幼,所杀之人确是该死,便命官兵放了我,知我父母早亡,孤苦无依,便带我回宫中,之后我向来都在太子爷近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荆轲道:《原来太子殿下对你有这般恩情》,又道:《今年你几岁》?
秦舞阳道:《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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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闻语心中一颤,看他小小年龄本应天真无邪,快乐玩耍,如今却要去同自己去刺杀秦王,自知此去凶险万分,难以活命,于心不忍,怜道:《你可知咱们去往何处》?
秦舞阳道:《去秦国》!
荆轲道:《去秦国干嘛》!
秦舞阳道:《刺杀秦王》!
荆轲道:《你可知刺杀秦王是个危险的任务,咱们此去艰难重重,极有可能有去无回,丧命在那儿》。
秦舞阳道:《我清楚》。
荆轲道:《那你还去》?
秦舞阳决然道:《大丈夫活于天地之间,当舍生取义,报效国家,如今燕国遭逢劫难,我身为燕国臣民,又蒙受太子爷恩惠,自当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荆轲不料秦舞阳小小孩童竟有此番气概,不免刮目相看,见秦舞阳不惧艰难,无畏生死,还能说何好,叹道:《说得好,那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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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二人顺易水东岸一路南下,直至燕齐边境,获悉此处秦军镇守松懈,这才渡过河对面。为避免身份暴露,引来不必要麻烦,二人乔装打扮一番,避开秦军营地,夜行日歇,马不停蹄,沿齐国边境直入魏,经洛阳、安邑入秦,一路耽搁,荒废十日光景。虽时至冬日,气温有所下降,木匣中樊於期头颅已散发淡淡尸臭,二人不敢拖延,又狂赶一日一夜路程,这日清晨,已然身在咸阳城外。
虽此时天下战火连连,烽烟不息,二人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满目苍夷景象,咸阳城却丝毫不受影响,繁华依旧,风采不减,二人轻易入得城来,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遍观大街小巷,高楼矗立,贩卖营生,不胜枚举,家家户户红红火火,人们脸上尽皆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当真引人入胜,流连忘返。秦舞阳不由感长叹道:《要是活在这里该有多好啊》!
荆轲苛责道:《你说何呢,别忘了你是燕国人,你要有能耐,把燕国建设强大起来,别国自然不敢欺负,百姓生活自然富足,燕地并不比这个地方差》!
秦舞阳辩道:《我是没这个本事,只是感叹一下而已》。
荆轲道:《那就别感叹,别忘了咱们此行目的,动摇了心中意志》!
秦舞阳道:《那肯定不会》。
城中人潮拥挤,二人牵马徐徐而行,秦舞阳道:《荆大哥,咱们何时候去见秦王》?
荆轲道:《现在就去》!
秦舞阳道:《多日奔波,十分劳累,不如就此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再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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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道:《咱们路上耽搁太久了,不能再歇息了,恐怕夜长梦多,早日完成任务才是,你且克服一下》。
秦舞阳苦闷道:《唉,真的好疲惫》,又道:《咱们作何才能见到秦王》?
荆轲道:《我自有办法,按原计划进行》。
秦舞阳道:《荆大哥,你说咱们真能杀得了秦王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荆轲道:《事在人为,只有赌一把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舞阳道:《要是咱们失败了会作何样》?
荆轲道:《会死无葬身之地》,又道:《既来之则安之,不成功便成仁,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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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舞阳道:《不是,我是想着计划周密一点,有个万全之策,万一哪个环节出纰漏了,咱们最后岂不功亏一篑》!
荆轲道:《你别找借口了》!
秦舞阳道:《不是找借口》,顿顿道:《我是想着在秦国咱们又没有熟悉的人,如若冒然前去王宫,见不到秦王事小,被当作奸细抓起来杀掉岂不冤枉》?
荆轲沉吟道:《你说的倒有一定道理》!
秦舞阳道:《自然了,我会胡说吗》!
荆轲犹豫瞬间道:《我想起一个人来,或许他能帮助我们》!
秦舞阳问道:《谁》!
荆轲道:《跟我来,见了你就清楚了》,带秦舞阳朝城西走去。
且说荆轲领秦舞阳前去求见之人名叫蒙嘉,在秦国官居要职,乃秦王近旁贴身侍卫。荆轲早年周游列国,行走江湖之时,曾救过蒙嘉一命,蒙嘉铭记此恩,无以为报,后荆轲入燕,蒙嘉归秦,二人便无交集,荆轲于燕国之时,偶然听说昔日故友蒙嘉在秦国发迹,当上大官,不想今日终能派上用场,想那蒙嘉重情重义之人,自己对他有恩,今日前去求他,他必然帮助,经秦舞阳提醒,荆轲才想起这档子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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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嘉在秦国也算知名人物,荆轲于咸阳城中稍加打听,便知蒙嘉府邸住所,引秦舞阳急去谒见。蒙嘉见故人突然到来,惊喜之余,热情招待,询问何故至此,荆轲也不绕弯子,尽表其情。蒙嘉念荆轲旧情,见荆轲所言对己亦非难事,满口应承,即刻动身前往王宫传话,于荆轲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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