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军场的凉棚下,绮世与小乔并肩而坐,注视着孙绍和那一百名庐江上甲。但见马龙一一为孙绍介绍兵士,孙绍也与他们击掌,时不时还发出爽朗的笑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见过孙羽吗?》
小乔道:《我记起来了,那时你去找姐姐了。而我当时只能陪着公瑾,为江东守着外围防线。》
听到小乔这么问,绮世收回望向孙绍的视线,道:《我没有,我只是见过他的灵堂。》
想起大乔,她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绮世也感同身受,靠在她的身上。
《三十多名庐江上甲随行,都没能阻止刺客袭击。而那箭头上涂有毒药,虽不至于见血封喉,但也让孙羽卧床一个月之久。在这某个月内,整个孙家都在攻去姐姐。当消息传来时,公瑾也是无济于事,大厦将倾,他务必要为孙羽撑起家业来。》
绮世无声的听着,有些事她当年年纪尚幼,所以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那时江东尚未平定,北方也在观望江东的局势,内部人心不稳,四大家族都蠢蠢欲动……选择孙群继位,也是孙羽临终前的意愿。》小乔看着孙绍,忧心忡忡道,《只是苦了云汉,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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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世轻声道:《是的。他过得不好,他在江东是某个碍眼的人。他的母亲和姐妹都能被任意安置,而不必背负舆论的骂名。唯有他,孙群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一次次近乎流放的调动。因此,我要为他谋取一份公平。》
她说的隐晦,小乔何尝不知,叹气道:《阿世,你说的这番话,和姐姐当年对我说的一模一样。她被派到江东潜伏,却爱上了孙羽,执意要为孙羽谋取江东。只是那时候黄龙还是极为支持孙羽的,如今呢?我听说诸葛去了襄阳,要支持刘家。你现在遇到的困难,要比当年的姐姐多太多了。》
《姐姐,我平日里已经想的太多了。现在我何都不想,就想他能够如意。》
小乔道:《阿世,清楚我怎么会不愿意让云汉去见周彻吗?刚才马龙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这些年他们的依靠就是周家,打心眼里想让云汉和周彻在一起。我为你们开心,也感觉云汉是个好孩子。但男人变心不久,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绮世半晌没有言语,直到瞧见孙绍与所有的庐江上甲都交谈过之后,她才道:《今年是建安十二年,距离我认识他已然过了七年。我不会变,他也不会变。》
小乔站起身,道:《我要回去了,公瑾夜间又要熬夜,我去为他蒸碗鱼羹。》绮世目送小乔离去,悻悻然自己坐在凉棚之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清楚的清楚,孙绍得到了庐江上甲,对青云兵的依赖程度便减少了。但她并不会为此懊恼,她乐见于孙绍能够得到更多的帮助。
她也无意于染指庐江上甲,以后上阵杀敌由庐江上甲负责,青云兵可以更加专注于特殊任务的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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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江上甲再遇少主,自然是甚是开心。武士间的交流,自然少不了武艺上的比拼。当下便有两个兵士迈出阵列,在操场上摔起跤来,一时间尘土飞扬,烟雾滚滚。
等烟雾散去,两人已然分出胜负。接下来……似乎是孙绍要下场了,绮世笑了。从前在建安县的时候,孙绍就愿意和青云兵们打成一片。
真的好希望能有属于他们的根据地。
这时,从场外跑进来某个人,看那服色正是太守府的家丁。他先找到了孙绍,孙绍又对马龙说了些什么。
人群中涌出出一阵欢呼声,孙绍离开他们,朝着绮世走来。步子开始很大,后来越迈越小,面上的表情也由兴奋变为困惑。
绮世早就站了起来,她心中盘算了数个可能性,终于听孙绍道:《阿世,主公要来了。》
正如所料……孙群要亲征江夏。
《叔叔他……明日就将到达庐江,月底就会兴兵讨伐江夏。》这次作战采用明文传送,并不是军事情报的失误,而是在各种层面上,江东已经是做足了准备,稳操胜券。
对外,必然是得到了北方曹家的默许。对内,孙家和四大家族利益分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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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没有人会为孙绍考虑,而这就是绮世将要做的。
《公子,你在惶恐吗?》
《不。我……是有点。毕竟他是我的亲叔叔……》孙绍还是承认了。绮世接着道:《并且还是我的主公,对吗?》
《阿世,你都猜中了。》
《公子,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不都是为了更好的报效江东吗?降山越,筑南平,北上庐江,全都是为了江东的基业。公子你不甘心在建安县被埋没,主动请战,这才得以来到庐江。》
孙绍挠挠头,道:《话是如此,但我刚接收了庐江上甲。》
《庐江上甲有四千人,而公子只得到了一百人,并且庐江上甲作为公子父亲的部曲,重回公子名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我想孙群是不会在意的。》
孙绍总算被绮世说服,他点头道:《阿世你说的对,我不该那么想。》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道:《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住在军营了。我要尽快与这些庐江上甲们熟悉起来,将来他们是攻坚克难的主力。》
绮世笑道:《那原本公子想住在哪里啊?我那边就两间屋,一间我住,一间小铃铛住。我想理当没有空房了,对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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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对啊!小铃铛也要来了啊!》孙绍连忙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掩盖自己刚才的窘迫。
《就是呢!小铃铛今天已然来了,就先在潜川仓库养着。等公子从军营赶了回来,再到周府去陪你。》
孙绍连忙道:《等一下。阿世,你刚才说什么?我不回周伯伯那处了,你那处要不收留我,我就住军营或者潜川仓库。》
绮世露出狡黠的微笑,她道:《那我可得问问小铃铛,问它愿不愿意和你一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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