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真的很小，整个县城里称得上《街》的地方，只有市政府周遭的几条街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附近学校扎堆，方家的小水果店离二中门口不远。
正值下午放学时间，长相面嫩的方言走在其中，竟然与来来往往的学生融为一体，不过他的校服跟二中校服不一样，大家都以为他是别的学校来串门的高中生。
但也有人留意到，方言校服胸前的学校徽记下方，竟然印着《XX大学》的字样，顿时流露出诧异的目光。
连老方一时间都没能认出自己的儿子。
直到方言来到近前。
老方注视着穿着一身崭新校服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黑：《作何把校服穿出来了？》
方言说：《就这身新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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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店里的张玉蓉也是愣了好一会，在老方把几张红钞递给方言要他去买新衣服的时候，笑着起身走出来解围：《没事，校服挺好的，显得小言青春。》
方言喊了声小姨。
张玉蓉其实年纪不大，真实年纪三十出头，看起来还要更青春几分，白衬衫外面套一件灰色小西服，下身的套裙跟小西服是配套的，一股单身白领的气质油然而生。
老方脸黑黑的，没有再执意让方言去买新衣服，并且还是把财物给了方言。
张玉蓉跟方言聊了几句，低头看看手腕上的精致腕表，说理当快来了，抬头便看见方言的视线在望向外面。
顺着方言的视线方向望去，便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对面街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孩穿着普通，身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身材纤细。
隔着十几米也能看出她长得很好看，标准的东方美人脸，肤色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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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正往这边看来，脸上没何表情。
张玉蓉轻微地推方言一把：《去吧。》
方言走出两步，忽然回头注视着张玉蓉，小声问：《她叫何？》
《……》
老方面上一僵，差点当场暴走。
张玉蓉也是既好气又好笑，同样小声说：《关曦曦，关门的关，晨曦的曦。》
《噢……那我们要干什么……算了。》
方言转身朝女孩走去，没敢再问，只因老方已然捏起了拳头。
《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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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蓉把他喊住。
方言回头。
《行玩得晚一点。》张玉蓉指指停在路边的小鹏P7，《要赶了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方言点了下头。
来到女孩身前，方言有些惊讶。
相比刚才远远地一眼看过来，现在走近了看，女孩的容貌更加令人惊艳。有一说一，方言长这么大见过的好看成这样的女孩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关曦曦嘴唇红润，一双丹凤眼天生柔媚。
但眼神有点淡，甚至行说冷。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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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朝女孩点下头，《我叫方言。》
《关曦曦。》女孩说道。
来时路上，方言想过要作何将这场长辈安排的相亲应付过去，现在发现女孩长相异常出众，想法也没有改变。
他说：《去吃饭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关曦曦摇头：《不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看电影吧。》
方言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停住脚步脚步回头看女孩，示意对方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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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却留意着对面水果店那边。
老方何表情不清楚，小姨开始扶额。
两人走到某个公交站，等了一会，上了一辆公交。
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同一排椅子上，中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从离开水果店的观察范围到上车，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关曦曦摸出手机，插上耳机，正准备戴上耳塞，忽然听见近旁男生问：《作何会来相亲？》
方言的确好奇。
他对女孩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但对方一看就不是穷苦家庭出身的人，并且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没理由要跑来跟自己某个辍学宅男相亲。
关曦曦摆在耳机，看他一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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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感觉我该结婚了。》
方言说完，看着对方，等待下文。
关曦曦移开目光，淡淡道：《玉蓉姐想找个人照顾我。》
方言微愣一下，《照顾？》
夕阳的光辉透过车窗从侧面照来，女孩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轻微地扑扇一下，白皙无瑕的侧脸渡着一层金光，却没有让她的表情染上丝毫暖意。
关曦曦说：《我爸妈不在了，有个姥姥在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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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沉默几秒，轻声说：《抱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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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关曦曦目光无意间从他胸前扫过，看见那上面的校徽，《你在上大学？》
方言摇头：《没有，前几年被劝退了。刚开学的时候。》
关曦曦微愕，随后认真审视他一眼，徐徐评价道：《注视着不像。》
方言其实长得不赖，皮肤很白，面部线条轮廓分明，过长刘海并没有让他看起来猥琐，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反而让他多了股文艺气质，斯斯文文的，给人的印象就是清秀学霸。
方言恍然大悟女孩的意思。
《遇到了几分恶心人的事情。》他不想过多谈论几年前那件事，转移话题道：《你呢，作何会不上大学。》
会来相亲的女孩不可能是高中生。
大学也早就开学了，宜城又是小县城，没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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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关曦曦也不是大学生。
这么点浅显的推理能力，方言还是有的。
关曦曦眼帘微垂，默不作声。
方言恍然大悟了，对方不想回答，便不再问。
抬头看一眼公交路线图，还有四站。
摸出手机看一眼，才发现出门前忘了充电，现在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量，于是揣回口袋里，准备用发呆来度过这四站路的时间。
《听吗？》
旁边递过来一只耳塞。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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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接过来，塞进自己耳朵里。
空灵的钢琴前奏轻微地响起，某个温暖的女声轻拂耳膜：
耳に落ちた
あなたの話し方胸に……
《LilaS》
《嗯。》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里都有了些温度。
但就在这一刻，一种微妙的氛围忽然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见面至今，两人都没有任何尴尬或者害羞之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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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于是都迅速移开目光，各自转头望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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