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怀王府众人转身离去之后,薛柒重新步入陆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大虎和冯氏两人惊魂未定,还在瑟瑟发抖,今天又是王子又是公主的,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贵的人,以后说出去都行吹牛老半天,激动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瞧见薛柒进来,两人还没回过神来。
薛柒冷着脸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在陆大虎怀里:《赏你的。》
陆大虎颤微微的接住银袋子,沉甸甸的份量,他觉得手更加抖了。
《大、大人,这、这太多了。》话落,腰上挨了冯氏一记捶。
《给你就是你的,少啰嗦。》
《是是,大人说得的,草民叩谢大人。》冯氏笑得满脸开花,拉着陆大虎赶紧跪地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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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感到自己头发一动,冯氏不明抬头,瞧见眼前这位向来都冷脸大人手里拿着一只银蝴蝶。她后知后觉的伸手往头上摸,的确如此,是她头上戴的那只。
那位纪夫人送给她……喔不,是公主殿下赏赐她的。
瞧出冯氏的肉疼,薛柒冷声道:《这小饰我收了,夫人可有意见?》
《没有没有,大人喜欢就好,民妇毫无怨言。》她眼光往陆大虎手上的银袋子瞄了瞄,就算是目测,她也能看出值不少财物,绝对比这银簮子值财物。
薛柒将银蝴蝶收入袖袋,临出门前,吩咐道:《这些日子,公主与督主在此居住,莫跟他人提及,若让我发现你将他们之事喧诸于外,如同此物!》
话落,刀光一闪,上回花浅蹲着讲八个夫人故事的石墩应声而裂,碎石纷飞中,陆大虎与冯氏惨白着脸,目送薛柒眨眼间消失在入口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生之年,他们都会紧闭嘴巴,谁也撬不开……
薛柒倒提着刀,冷着脸注视着陆大虎一家在他走后,半是兴奋半是惊吓的将大门咣当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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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陆家方向,他目光略有不解,穷酸破宅,督主竟然在这种地方住了大半个月。
薛纪年的脾性他多少了解,吃穿用度皆要顶好,最容不得污糟混乱,可观这住地,半点要求也达不到。
若说督主近旁真的无人可用倒还情有可原,可事实上……
薛柒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从屋后如鬼魅般滑到他面前。
《大档头。》
薛柒冷冷的吩咐着:《通知下去,统统撤离,这个地方不用守了。》
《是。》
四周树丛轻微摇曳,不久归于寂静。
这趟离京之行,一切都在按督主的盘算行进,只是他没想到,薛纪年竟会为了一个假公主连命都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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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薛纪年竟替花浅挡了一刀,落水失踪之时,薛柒有一刹那,脑子都空白了。若不是残存理智在拉牢,他差点都要跳河里去摸一圈。
他一直在担忧薛纪年,他那身子,如何挡得住刺客一击?
可方才他瞧得分明,督主的气色虽说比较难看,但比他想像中的要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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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府
穷酸花浅还是第一次住有财物人的屋子,瞧这摆饰,瞧这装潢,随便摸两件揣回家,都够她吃喝不愁一辈子。
幸好她还有点理智,揣着这里的东西,估计还没摸到王府大门,就被打断腿。
花浅东摸摸西摸摸,越摸越沮丧。
这住得太好也是遭罪,她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万一不小心打碎了,卖了自己她也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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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有人在敲门。
花浅打开一看,是薛纪年。
在这陌生的王府里,见着自己人总是让人格外开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花浅脸上一笑,张口脆生生的来了句:《相公,我们……》后面的话卡了壳,她看见了跟在薛纪年身后的薛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薛纪年:《……》
《呵呵,那……督公啊,嗯,督公前来所谓何事?》花浅讪笑着。之前在陆家村她天天喊他相公,喊得顺口了,一下子没能改过来。不过那是在没有熟悉的外人在场时,现在有薛柒,她难得的感觉自个儿有些脸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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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纪年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薛柒。
《属下先行告退。》薛柒识相的退下,此时他脑子里犹在回荡花浅那声《相公》,嗡嗡的,以至于他都退出这女人的院子了,还忍不住停步又回头看了眼,随后他看见自家上峰负着手进了屋子,房门随即关了起来。
薛柒眉头挑了一下,大白日的,关门做什么?
薛纪年也想知道这样东西问题,注视着花浅一脸谨慎的探头门外看看,然后咣当一声关上房门。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薛纪年来到桌旁坐下,才抬首对花浅道:《公主住的可还习惯?》
花浅老实的回答:《不习惯,东西太贵了,我都不敢碰。》
薛纪年嗤笑一声,道:《怀王府的东西再贵重也比不得皇宫,公主若是连这点富贵都担不住,回宫之后岂不得吓死。》
《那倒不会。》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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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公主啊,皇宫是我家,打坏自家东西不用赔。》
薛纪年怔了怔,眼角微弯,笑意一闪而逝。
他认真的回道:《怀王府的东西也不用赔。》
花浅闻言,也一脸认真问道:《有这等好事?那我能揣两样走吗?》
薛纪年:《……》
花浅又在他面上瞧见那种有点嫌弃的神情,喔不,是很嫌弃。
但是她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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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只小狗似的蹲他脚边,一脸讨好的替他捶腿,一旁问道:《督公来找我,不会只是问问我住得好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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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纪年飞快的按住她的手,眼底冷肃:《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花浅一愣,随即蹭的起身。舞了个草,又忘了自个儿是公主。
在他面前,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做狗腿,这个毛病真要改,不然要害死自己。
她不自在的咳了两声,仰着脖子一脸高贵回道:《本宫是只因督公当日相救之恩,心怀感激。待回宫以后,本宫定然禀明父皇母后,重重有赏。》
薛纪年:《……》
花浅话一说完,立马噗哧笑了出来,一边笑一旁拉着薛纪年的衣袖摇了摇:《你看你看,我这姿态怎么样?可学得像?》
虽然每次薛纪年都一副忍耐样,但神奇的是,每一次,他都没有打断她。由着她在陆家村众人心中刷出一波又一波温良贤惠的形象。
拉着薛纪年的衣袖摇啊摇这种小女儿的姿势是在陆家村时养出来的。她为了向众人表示他夫妇二人是如何的情比金坚,也为了加强路遇劫匪为夫殉情的故事可信度,她总是在人前时,与薛纪年一起秀恩爱。
话落,也不待花浅说何,他自个儿打开房门匆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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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纪年略有些不自在的抽回衣袖,站起身来,道:《规矩礼仪,神韵气质,回宫之后自有人教你。公主如今是市井出身,有些举止失当倒也无伤大雅,但也需时刻谨记,免得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落了口实。明日,二公子在星悦阁设宴,还请公主莫要迟到。》
花浅无语的注视着薛纪年的身影消失在院外,他来干什么?特意跑来通知她明日去赴宴?
还有,星悦阁在何地方?她要作何去啊?
她耸耸间,想不恍然大悟就不想了,她将自己往床上一抛,闭着目光开始幻想明天的美食。
反正她只要身份不被拆穿,就算薛纪年不派人来接她,那个何二公子也会记得的,不是他自个儿说要略尽地主之谊,她要是不去,他这《地主之谊》哪能尽得圆满。
薛纪年匆匆转身离去花浅的屋子,外头的风一吹,他觉得自个儿脸上好受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恍然大悟方才面对花浅时,脸热何?
想到此,他脚下一顿,犹疑的回身瞧了瞧花浅屋子的方向。从他这个角度,早已看不见她,但他好似忽然想到些什么,紧了紧手,回身离开。
《督主。》是薛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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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薛柒上前,靠近他低语几声,少顷,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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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今日薛柒出去过?》
《正是。》某个身着灰色仆衣的男人低头回道:《是飞鸽传书,属下本想猎下来,可惜那鸽子极为灵敏,未能捕住。》
殷子商眸光一利:《谁让你自作主张?》
灰衣汉子一听随即跪倒:《属下有罪,请二公子责罚。》
殷子商寒着脸:《以后有关薛纪年的任何事情,都需请示,不得擅自行动,违者,本公子绝不轻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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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殷子文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闻言嘴角微扬道:《但是一只鸽子,有何值得二弟动怒?》
殷子商垂手道:《世子有所不知,东厂有一批专练的鸽子,与普通鸽子不同,出任务时皆有同伴,若是任何一只出了问题,东厂必有察觉。如今薛纪年在我们府上,有些事,我们不得不防。》
《就他某个被刺客追得差点没命的阉人?能碍我们何事?若不是长宁公主与他一起,他如今能在怀王府吃好喝好?他算何狗东西!》
殷子商垂目,遮住眼底的冷光,对于殷子文的话,他没再争辩。
《住口!》是怀王爷。
《父王。》
《父王。》
怀王背着手进得厅来,方才两兄弟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路过殷子商身旁时,他看了眼殷子商,老二是个脑子清楚的,可惜他的出身,注定担不得怀王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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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子商一如既往恭敬的垂首而立,待怀王爷步上首座,才在下首落座。
《父王,如今我们该作何做?》
对于薛纪年和花浅,殷子文有些头疼。
《还能如何?赶出去吗?》怀王爷有些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殷子文一噎,有些不是滋味的瞪了殷子商一眼。他到现在都没搞懂,作何就在靖阳找到了薛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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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如鬼煞般存在的薛纪年,真沦落到靖阳,还是他们王府的亲卫找到的。据说赶得及时,再晚个一时半刻,就被刺客给剁了。
呸,这帮混蛋平时办事不见他们多积极,找人倒是利落,薛纪年要真被砍死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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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您感觉,会不会跟陛下前次的旨意有关?》
怀王一惊:《你如何会这么想?》
殷子商垂首,有些犹疑:《儿臣也不明白,只是忽然想到这一点。》
一年前,京都来旨,宣王府众人进京,不知为何,尾部提到了殷子商的名字。
偏偏此时,他人不在靖阳,是怀王接的旨意。圣旨也没说何,大体意思是上京有喜,陛下想与民同欢。靖阳既属于大晋,自然要派人前往。
怀王当时想不透为何会宣殷子商,他作为怀王府的庶子,按理说,出席这种场合并不太妥当。
恰巧他当时也不在府里,而他的去向又不太好明说,是以,怀王爷就派了世子殷子文独自前往。对外宣称怀王身体不适,殷子商要床前进孝。
至于殷子商的去向为何不能对外人言,在场父子仨人心知肚明。
金銮殿里的那把交椅,每某个姓殷的子弟都想上去坐一坐,怀王殷顾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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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暗搓搓的心思,他动得比较晚,也就近几年才开始有些活泛。殷子商便是在那时候北上密秘联络大事。
《不会,这些年我们行事缜密,不可能露出马脚。王府里除了我等仨人,没数个知晓这事。》殷子文一口断言。
殷子文又道:《薛纪年这厮落到今日这地步,纯粹他绺由自取。》
殷子商继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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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世子殷子文跟怀王爷汇报着府里的一切事议,殷子商没再开口,对于怀王爷方才那隐隐略带怜悯的目光,殷子商感受得很明白。他何也没说,心里却沉得厉害。
不管他为怀王府做了何,也不管他付出了多少,怀王府都不可能是他的!
永远,都不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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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府客房内,薛柒木着脸注视着自家上司,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督主怎么就成了那个女匪的《相公》了?
薛纪年垂眸看着手中的密函,眼底不明。
《这些日子,你搜查得如何?》
《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无任何异常。这怀王府的手段高明,属下无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薛纪年随手将纸条往茶杯里一丢,道:《查不到才好,若真让你探出些什么,恐怕我等就离不开靖阳。》
薛柒一惊:《您是说……》
薛纪年摆手,没让他再继续下去:《此事不必再提。唯今之际,就是等。你早做准备,我们随时都会进京。》
《可是京都来接洽的人还没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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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着急,怀王府自然会安排。》
薛柒应声,缓了缓,他觑了眼自家主上,犹疑着开口:《督主,你说二公子真会同我们一起进京?》
薛纪年站在窗边,长身玉立,神情淡然:《他会。》
他住的地方地势比较高,此时,他站在二楼,从窗外看去,假山流水亭台轩榭,一路延绵层层叠叠,隐约行看见花浅那处院落一角。
怀王府的景致不错,这一砖一瓦皆是财物财,这些年,想来怀王经营得不错。
《属下实在不明,督主为何如此大费周折,只为将二公子钓离靖阳?》以薛纪年的手段,大行让陛下下道圣旨,直接让殷子商进京面圣不是更简单吗?真有什么私密话,也可以让东厂密探前来接洽,犯不着以身犯险。
薛纪年目光平平的落在薛柒身上,若是其他人问,定然惹他反感,但薛柒不会。前世,这样东西下属至死都是效忠于他,这让他多少有些安慰。
《蕃王无诏不得进京,一年前,陛下曾下过旨,允怀王带家属进京团圆,其中特意提起庶子殷子商,可怀王府并没有让殷子商同行。》
这事薛柒是知道的,怀王爷上书,称自己身有微恙卧床已久,不能面圣实乃不安云云,王府一切事议交给世子管理,由世子代父赔罪,跪在金殿之上可是磕了好数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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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庶子殷子商,为父进孝长侍床前,也不能进京面圣,又让世子多磕了好几个头。
本就是件小事,陛下也不为难,意思两句就过去了。
《都是自己儿子,能得陛下青眼,都是隆恩,怀王爷为何见不得二子好?》
《世族沉疴一言难尽。》
《殷子商只是怀王府不起眼的庶子,怀王后院妻妾无数子嗣颇丰,可这些年来,府里的公子名讳外界能知晓几个?他母亲乃王妃的贴身婢女,身份低微,圣上不可能一再召见臣子府内不记名的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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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柒一惊,身为东厂信息收集中心的一把手,他自然知晓怀王的儿子女儿很多,名字也有一长串,但世人知晓的,说得上名字的,仅为王妃所生的二子一女,庶子当中,仅有二公子殷子商。巴特尔
这说明何?说明庶子在府里相当的不待见。王妃管教森严,绝不会让这些庶子庶女有出头之日。
陛下若一再召见,必当引起怀王的警觉。虽然薛柒不清楚薛纪年为何笃定怀王府有谋逆倾向,但以他对主子的了解,督主绝不是信口雌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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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目前,此事并没有上报朝庭,但薛柒相信,这只是只因督主还未找到确切证据。可他方才又说,找不到证据更好?这让薛柒又迷雾了。
薛柒在脑子里默默的捋了半天思绪,发现越理越不通,算了,跟着上司走就行了。
话里颇有森冷之意,薛柒精神一振,东厂里有卧底,他早已知晓,但督主从来都不同意声张,原来都是为了今日。
他抬头,眼神坚定,再欲开口,却听薛纪年继续道:《如今厂内各方势力均有渗透,本督此次离京,正是让他们现形之际,待回京之后,一网打尽!》
《督主是早算准了今日,才一直不让属下拔出那些钉子?》
薛纪年一笑:《若非如此,怀王府怎会轻易相信我会落难靖阳?》
人总是偏听偏信,总会下意识的相信自己人说的话。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殷子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从殷子商选择出手相救而不是落井下石,便可以看出来,他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转身离去靖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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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他亲手将这个机会奉上,殷子商,这个人情可要记起还!
薛纪年抬手:《万里长途,如今才是开始,往后会更加艰难,你需先做好准备。》
薛柒深鞠一躬,恭敬道:《督主料事如神,属下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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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薛纪年不会再说何,薛柒正准备告退,忽然想起一物。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银蝴蝶,呈给薛纪年。
薛纪年目光落在薛柒掌心那只银蝴蝶上,定了定,伸手捻了过来。
薛柒认识这只银蝴蝶,这是那女匪之前从来都戴着的。但他弄不明白,为何督主要特意让他去取赶了回来?看起来又不值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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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东西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薛纪年平静无波的声音:《查下去,谁丢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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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柒一凛,猛的抬头望向薛纪年。
随即脸色一白,跪倒在薛纪年脚边:《督主恕罪!》
《此事与你无关。》
薛柒身子微微一抖,声音愈加低沉:《属下身为地字号乙绝的影首,下属失误,属下责无旁贷。》
他务必要扛下这样东西责任,他认了,罪不致死;他若不认,那乙绝必死无疑!
《本督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再提。》
《督主!》薛柒还想再争辩一下,却接到薛纪年乍然冷却的目光,他心底一寒,不敢再在此事上复议。
见薛柒又垂下脑袋,薛纪年的目光又悠悠的转向窗外,窗外阳光暖暖天色正好,不知他又联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也跟着暖了暖。
《让他自行去刑房领鞭三十,遂出地字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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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柒愣了一下,随即向来冷酷的面上漾起一丝喜意,这是饶那小子一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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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又道:《属下替他谢过督主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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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悦阁
不知过了多久。
星悦阁与怀王府隔了三条大街,阁内装潢富贵风格华丽,算得上靖阳高规格的宴宾之席。
丝竹悦耳女伶娇美,琼浆玉液瓜果时蔬流水般的呈上,一时之间觥筹交错酣然尽欢。
宾主有没有真的在欢?花浅不清楚,反正她一点都不欢。面前那盘烤鸡已经无数次的在向她招手,为了身份,她花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才按住自己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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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觑了一眼旁边一身华服锦衣的糟老头,看殷子商那谦逊之势,八成就是怀王爷。还有他边上那总是对着她笑得一脸恶心,只要她目光瞥到他身上立马举杯敬礼的男人,不出意外,理当就是怀王府世子。
那老头本来是对她举杯频频呵护有加,后来发现她只是个会傻笑的木头美人,就算身份尊贵,也拦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鄙视。
这糟老头大约当她是个傻子,跟她客气了一番后就不再关注她,全身心的投入到灌醉薛纪年的大业中。
他自己倒是不喝,说是身体不好,医师嘱托不能饮酒,便让殷子商代喝,一杯一杯接一杯,看得花浅目瞪口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好酒量啊。
薛纪年也不惶多让,薛柒站在一旁替他斟酒,换了一壶又一壶。
乘着换盏之际,薛纪年举杯笑着道:《此杯,臣下敬王爷,愿王爷身体长健福寿绵延。》
怀王爷抚着山羊胡笑得哈哈:《承提督大人吉言。》一挥手,边上殷子商又是一杯酒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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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纪年道:《此次多亏王爷出手相救,臣下再敬王爷一杯,祝王爷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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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爷又是哈哈哈,哈完以后道:《提督大人真是会说笑,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怎可能万事如意。》
他叹了口气又道:《本王旗下若有提督大人这般人才,想来会如意一二。》
薛纪年拱手敬道:《王爷鸿福,岂是常人能比。》
话落,饮尽杯中之酒,又道:《王爷之举恩同再造,他日若有需要,臣下愿效犬马之劳。》
《好!哈哈哈……》怀王爷一脸橘皮笑得更深了,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花浅摸着自个儿肚子,有气没力的瞄了薛纪年一眼:我能不能吃啊?我到底能不能吃啊?
可惜薛纪年从头到尾没回她个眼风,她哀怨的又瞪了眼面前的烤鸡,有毛病啊是不是,整只端来,她要作何啃?厨房没刀吗?不会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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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她想假装淑女捻一小片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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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浅下定决心眼不见为净,目光又直直的落在对面,随后看到那世子又向她举杯了。
她端着酒杯,讪笑着回礼,一饮而尽。
歌伎又进来跳舞,水袖长挥呓呓呀呀,花浅注视着注视着,感觉自己目前的烤鸡似乎也在跳舞。
酒过半旬,薛纪年道:《此次公主回京,还需仰仗王爷。皇后娘娘思女心切,还望王爷能安排一二。》
《这是理当。景洲,事情办得如何?》
《回父王,一切已然安排就绪,随时行启程。》
《嗯。》又向薛纪年道:《我这二子你也见过,布排事谊均由他一手操办,提督大人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尽管向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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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纪年拱手道:《不敢当,二公子贤名在外,安排定然妥当。此事有劳二公子,薛某在此谢过。》
殷子商道:《提督大人客气了。》
薛纪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敢问二公子,后日可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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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子商道:《可。只是靖阳风光,提督大人和公主不再逛逛吗?》这话,他是向着花浅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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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殷子商的目光直直的看过来,花浅拎着杯子的手只好摆在,说真的,她很想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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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不必了,本宫思亲心切,只想尽快见到父皇母后,他日若有机会,再来靖阳一领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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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又交流了几句,花浅均一一回过。
薛纪年道:《听闻王爷近来身子不适,不知可有好些?》
怀王道:《唉,老毛病了。》
薛纪年道:《既是如此,我等还劳烦王爷,实是过意不去。》
《本王倒无妨,这里里外外都由世子在打理,本王乐得清闲。》
薛纪年提杯遥遥向殷子文一敬:《薛某敬世子一杯,世子日理万机,辛苦了。》
《哪里哪里,不及提督大人万里奔波迎接公主来得辛苦。》殷子文讥然一笑,回敬了薛纪年。
薛纪年权当未瞧见,他又倒了杯酒,敬给殷子商:《世子公务繁忙,想必这次进京,应是由二公子代劳。薛某敬二公子一杯,往后一路,有劳二公子了。》
话落,不给殷子商回口余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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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一时安静,殷子商苦笑一声,看看怀王爷,犹疑开口:《恐令大人心灰意冷,在下……》
薛纪年疑惑:《二公子有何疑虑?》
《提督大人有所不知,父王身子不适,作儿子的理当床前伺侯,焉有此刻离家之举。》话里满是歉意,又有对父亲身子担忧的顾虑。
薛纪年也沉声回道:《二公子所言极是。》
他目光缓缓一扫席上众人,又道:《只是公主回宫兹事体大,王爷微恙世子繁忙,这一路若无怀王府的主事镇领,薛某忧虑恐生变端。》
《这……》殷子商低头为难。
主坐的怀王爷爽朗一笑:《景洲不必为难,提督大人说得极是,公主金枝玉叶,不得有半点闪失。本王府里有医师众多,你且去吧,不妨事的。》
殷子商一撩衣摆跪于地面:《父王不可,儿臣怎可在此时转身离去,我……》
《唉,本王知道你孝顺,你这孩子就是性子犟,上次京里来旨,你便是因此而未成行,陛下仁慈,才没有怪罪于你。这次护公主进京,若有幸见着陛下,还得好好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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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毕竟是抗旨,为了掩饰,他和殷子商都未能进京,尽管世子叩了好多头,但谁清楚皇帝心中会不会有疙瘩?
不管他有没有,反正怀王爷自个儿心里的疙瘩很肿大。
这回由殷子商亲自进京,不管如何,多少能消弥皇帝心中猜忌。
怀王爷心中的谋算,殷子商很恍然大悟。
殷子商叩首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薛纪年注视着眼前这幕父慈子孝的戏码,手搭在席案上,食指一敲一敲的轻叩着,闲适从容,含笑不语。
花浅看看这样东西,又看看那,总感觉整个空间都飘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幸福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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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浅蹲在院子里,无聊的注视着池子里的鱼游来游去。
薛柒敬忠职守的站在不远方,他一手扶在刀柄处,身姿笔挺的站在廊下。
花浅在池边蹲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随后他觉得,这种能跟鱼玩一下午的人,这脑子也不知怎么长的,假扮公主这事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他想不明白,督主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看不出这姑娘是个傻子。
把这么重要的担子压在她的肩头,他作何就不忧虑她会撂挑子走人?
一旦东窗事发,他与薛纪年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他闭了闭眼,除了咬牙认定花浅,别无办法。
本来她还担心,东厂的护卫差不多死干净了,锦衣卫又没影,此地离京还老远,她很发愁接下来的路怎么办。现在有怀王府的作保,她一点都不愁了。
她愁的还是自个儿身上碧领天的毒,这毒可是连她师姐也说过解不了,她唯有进宫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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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浅的心情很复杂,她倒是没有薛柒的顾虑,反正这样东西公主名头是薛纪年硬塞给她的,她顶多算从犯,一旦事发,她大不了包袱款款,继续浪迹天涯。
说真的,跟这些天皇贵胄聊天就是累,看昨日薛纪年与怀王府那帮人的言谈便知晓,她进宫以后,过的肯定也是这种话里藏刀的日子。
想想都心累。
但是往另一个方向想,这次能逃出生天,理当算跟薛纪年同生共死过。如此,她进宫之后,兴许他多少会顾忌些情分。
薛柒木然着脸毫无情绪,唯有《傻子》两字从齿缝中轻飘飘的溢出,落在满地菊花丛中,风过无痕。
能从东厂提督手上拿些情分可不容易,这么一想,她又乐观起来,再一联想到那万两黄金,花浅不由笑出了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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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车队整装待发,花浅身为公主,这次自然不好再与薛纪年同乘,怀王府替她准备的车辇华丽富贵,坐着舒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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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子商坐在高马之上,英姿勃发,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花浅打了个呵欠,开始昏昏欲睡。
之前与薛纪年一起,还有个聊天的伴儿,现在就她自个儿,除了睡觉也没什么活动了。
薛柒倒是离她不远。
但现在身周之人皆是陌生,她即便想跟薛柒聊聊天,也不知能说些何。
车队不知行了多久,花浅忽然听得薛纪年的声音。
很快,她的车帘子被掀开,薛纪年向她柔声开口道:《请公主下车。》
咋?到了?
故事还在继续
花浅一头雾水的跳下马车,见周边众人三三两两的处着,想来是到了休整的时间。
《公主请跟我来。》
《去哪儿?》
她瞧了瞧,只有薛柒跟在他们后头,殷子商正指挥着众人行事,对三人的离去并无关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用忧虑,我已跟二公子打过招呼。》
跟着薛纪年走了不多一会儿,花浅看见一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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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风渡那对祖孙的安息之地。》
花浅心底一抽,她的目前闪过那死不瞑目的孩子。
《我让人将他们收敛在此,离开之际,我想你应该想见见他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薛纪年说得没错,这对死得凄惨的祖孙一度让她对薛纪年憎恨,她向来都以为,他们会曝尸在那个简陋的茅草棚中,无人收敛。
如今看来,薛纪年并没有坏得彻底。
她没有问当日动手那厂卫如何了,她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就算他如今安然无恙,她也不能指望薛纪年为了这已死的两个平民,而真下手杀了自己的下属。
虽说是两条人命,可当时的确不是薛纪年下的命令,冤有头债有主,花浅就算心底再有不满,也怪不到薛纪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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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何况……花浅摸摸自己的脖子,老实说,她也不敢有何不满。
《听说,这家还有一个女儿,本督已经派人给他们的家人送上赔礼,望他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这对祖孙能不能安息,花浅不知道,但她清楚,如今她的心底好受许多。
薛纪年既然肯有所补偿,其实已然算不错了。花浅不是个天真什么都不懂的人,当今社会,有权有势之人,弄死几条人命真如踩死几只蚂蚁一般简单。
她也明白,薛纪年只但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他们回宫以后,还要相互扶持,他大约是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多谢督公。》
薛纪年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嗯了一声。
花浅认真的在坟前拜了拜,两人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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