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着赶了大概三日路后,李长安等人不久就到了北地首府幽云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正是清晨,迎着恰到好处的微光,马车进入了幽云城内,幽云城恢弘壮大的气势自然不必多说,毕竟是前朝行在,饶是过了百载岁月,北地的人们仍然能记得当时天子的那句,天子当守国门,君王陪同社稷死。
《已然到幽云城内了。》王佐从马车里探出头开口道,而同在马车内的李长安也把脑袋探出去,望目而去,只能用车水马龙,灯火人间来形容这幽云城,震撼好半天,但不久便压了下去,自己总归还是要去长安的,不能像没进过城的土包子一样,遇到什么都大惊小怪,那样就不能成为他在话本里看到那些大侠了,没有某个大侠的眼界会止步于此,李长安是这样想到的。
《少爷,立马到侯府了。》驾着马车的侍从冉柒向探出头的王佐开口道,至于为何让这位识得弯弓射大雕的侍卫做这件事儿,自然不是说王家压榨老百姓,一份财物干两个工,到底是书香门第的,那原因只是被王家雇佣的两位专门驾车的中年人,其中一位家中逢变故,不得已在出古莫镇刚一日便急着赶回去了,冉柒没办法,只能接过这份差事。
《嗯,辛苦你了。》王佐的声音像个如沐春风的儒者,或者说他就是个儒者。
紧接着王佐又把目光望向李长安,嘱咐道:《长安,届时我们会和小侯爷一道出发去长安,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小侯爷。》
《嗯,我恍然大悟。》李长安很坚定地应承道。
而王佐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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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望向李长安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万事应当小心自己。》
......
北地候府距离城门并不远,没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就到达了侯府入口处,众人纷纷下车。
饶是李长安之前已然下定了决心,不管看到什么场景,都要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在看到这侯府的一刻,还是目瞪口呆的啊了一声,但是总归还是没引起注意。
当然,怪不得李长安,候府的大门比之古莫镇,哦不,整个十六州的任何一座镇口都要大,而去一看那木制便能让人感觉到两个字,值财物,再看周遭的护卫,提刀待阵,比之李敬念的乡兵,实在是有气势太多了,这不是李长安长他人置气灭自己威风,只是每每见到古莫镇的乡兵,不是在种地就是抓跑出圈的野猪,这自然不丢人,但如果和眼前威风凛凛的侯府护卫比,李长安觉得还是他们有气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佐负手而立,像极了李长安在话本上瞧见过的那种身负浩然正气,敢叫日月换天地的书生,这么形容也不太对,但李长安能够确定的是,王佐的身上是有一股书生意气的。
已到中午,正当众人准备劳烦侍从前去通报时,那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从里走出一位注视着大概十六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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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是废话,只因大家都看得出来,否则王家也不会花极大的代价,用尽了人情让他能够与小侯爷同行,为的就是让侯府能为王佐谋某个好处路,毕竟谁都知道,如今长安城名声最盛的书院—星云阁,当年的废太子李长安,北地王李穆天,乃至当今圣人李洛阳,少年时都在那里读书,而如今星云阁的院长夏观盛,便是当年三位皇子的老师,或者理当叫帝师夏观盛!
少年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袍,头顶王冠,腰佩长剑,一张脸十分的清秀却又不失少年郎的英气,倘若用成语形容,李长安感觉那应该用貌比潘安。
在少年出来的那一刻,数名侍从瞬间都异口同声对其行礼问好。《侯爷千岁!》
一听到这李长安王佐等人也瞬间恍然大悟,这位少年就是昔年北地王李穆天之子,如今的北地小侯爷李洛阳了。
《草民王佐,拜见侯爷。》
《草民李长安,拜见侯爷。》
除了林芷如往常一样抱剑而立,其余人皆对李小侯爷行礼问安。
李洛阳点了点头,接着示意众人免礼。
《诸位以后见本侯,都不用行礼了,当作同辈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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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想抬头,就听到王佐言道:《于礼不合。》
众人皆是一愣,便是那小侯爷李洛阳的嘴角都颤动瞬间,接着哈哈大笑,一摆手,意气风发地回答了王佐的看法。
《礼由人定。》
众人皆抬起头,便是王佐,在心中思索瞬间后便明了李洛阳的意思,抬起头望向那府门的李洛阳,眼神之中充满了赞赏与感激之情,李洛阳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又一次发声道。
《那位是李长安李少侠?》
《啊,我是。》一旁正神游天外的李长安听到小侯爷找自己,赶忙回过神来,往外站出一步应应道。
李洛阳抬头审视了着李长安,李长安同样审视着李洛阳,这在外人看来是十分僭越的,倘若是平时,王佐一定会提醒李长安此举不合适,但在刚才和李洛阳的瞬间神交之后,王佐的内心坚定了某个新的观念,众生平等!
《好,好,好!》
李洛阳打量完李长安之后,只是说了三声好,又嘱咐了一下身旁侍从给众人安排住处后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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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从领着他们到各自客房的路上时。
《王兄,你怎么看这小侯爷?》李长安戳了戳王佐的胳膊,小声询追问道。
《大善!》王佐给出了在他那里非常高的评价,要知道能让这位自幼读尽孔孟的麒麟儿首次见就能如此评价的,在李长安印象中不说寥寥无几,也是不超过五指之数的,并且就王佐看人的眼光,一向是非常准的,何况对于王佐的评价,李长安同样如此。
这时赵宣儿也走到近前,捂着嘴轻笑道:《自然大善,我观这小侯爷不光长相好,性格看上去也不错嘛。》王佐和李长安只能轻笑摇头,这位小儿向来看脸为第一位,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半步先天境,但倘若他想,随时可以踏入。》清冷的嗓音从林芷口中传来,就是一向不爱说话的冉柒也是把目光望向了林芷,他们不会怀疑这天上掉下来的林姑娘所说,这不用解释,但倘若一定要解释,就是数个人都感觉,林芷不会是爱胡诌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众人都在等着林芷接下来的解释,而林芷却什么也不说了,饶是李长安也不好厚着脸皮愣让她说,君子不强人所难,这点王佐与李长安是一致的,而赵宣儿不是君子,但没有能力强人所难。
李长安和王佐冉柒三人被安排到了一间,而两女自然是住在隔壁的一间,美曰其名好有个照应,但在李长安私以为,理当是王府委实没有空余客房了,他在来向客房的路上,瞧见形形色色,不少门客,虽然不及昔年门客三千的吕氏,但几百估计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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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已然躺在床上的李长安不得不再次感慨,有财物就是好啊,不光能养活自己一大家子包括佣人,还能养活其他人,大量大量的其他人,这让他极其的羡慕侯府门客。
倘若不是跟自己的父亲,还有赵宣儿他们说好了自己一定要去长安,那他觉得,要是行,其实就在这侯府混个门客差事,这一辈子也还不错,但可惜他已然答应了很多人,或者说承诺了大量人自己一定要去长安了,那么便不能虚度一生了,不管在哪里。
这毕竟是男人的承诺,关乎着一位侠客的尊严。
李长安现在并不懂到底什么是江湖,何又是庙堂,他还不恍然大悟话本上的侠客理当承担多少责任,或者说不清楚,但他能清楚的是,当一位侠客给了承诺,那么就算拼劲生命,再哪怕穷极一生,都一定要完成的。
想着想着杂七腊八的道理,李长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久,似乎是又做到了何噩梦,嘴里开始吞吐不清的念叨着些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
《好,不是你。》王佐伸手安抚好了做着噩梦的李长安,接着替他盖好被子又坐到客房的圆桌前,拿出了自己所备的儒学经典,准备观看。
一向沉默寡言的冉柒见状,总算忍不住道:《他身上有秘密。》再沉默的人,其实也总归是有好奇心的,好奇心这样东西东西是每个人从一出生就存在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却没有人能彻底压制住。
《我知道。》王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书中经典,语气寻常,李长安的不同寻常,或者说他身上的秘密,并不能影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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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好奇他这些天所做的噩梦是什么?所说的梦话都那样的诡异?》冉柒皱眉,语气也有些不好听的又一次出声道。
他清晰地记着这几日在马车上,每次李长安所说的,几分很奇怪的梦话,有大量,比如:
《孤才是太子!》
《你不能杀孤,这大统该由我继承!》
《弑父的不是我,是你!》
这些一开始其实不管王佐还是冉柒,一开始都将这些东西当做某个中二少年的痴心梦话,毕竟李长安平日看的画本没有一千也有三百,又正值中二的年纪,有这些让人尴尬到手脚不能自理的话术倒也正常,直到他梦话中出现了这一句。
《李祁淄,你此时逆天而为,但大统终究是在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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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淄,隆庆皇帝的名讳,那位刚一继位便连续四年天灾的皇帝,更是在北地王李穆天收复北地后卸磨杀驴,玩得好一手帝王权术的圣人李祁淄,李长安梦中的呓语,再或者这些天他比往日沉默太多,都足以让人燃起很大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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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王佐不喜欢撒谎,他的确好奇,这种事其实任谁也无法避免好奇,这是正常的,也应当好奇。
这让冉柒由刚才的不满,再度转为疑惑道:《那你为何?》
《君子立于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冉大哥,我们不理当强人所难不是嘛?》王佐合上了那本名为《论语》的先贤典籍,望向冉柒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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