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天命仪式 ━━
傍晚时分，林默坚持要出去走走。吴伯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迈出土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雾山庄名副其实——坐落在半山腰，常年云雾缭绕。三亩灵田呈阶梯状分布，种着一种叫《黄芽米》的低阶灵植。根据记忆，这是仙盟指定种植的作物，每年上交定额，剩下的才能自用。
田里的黄芽米长势不佳，叶片发黄，稀稀拉拉。
林默蹲在田埂上，详细观察。前世做算法优化时，他接触过农业大数据项目，清楚作物生长受多种因素影响：光照、水分、土壤肥力、病虫害……
他下意识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起来。
先画田地的平面图，标注长宽。
再根据记忆，标出这几天的天气变化——吴伯每天会记录云量、降雨。
然后开始估算：黄芽米的标准生长周期是九十天，但现在已经一百二十天，植株高度只有标准值的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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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维越来越快。
树枝在泥土上画出某个个几何图形：圆形代表水渠的理想分布，三角形代表不同区域的日照角度，折线图展示过去三十天的温度变化……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计算，眉心那三个光点开始以特定频率闪烁。空气中的灵力微粒，正以一种极为细微的幅度，随着他的思维节奏波动。
《少爷，您这是在……》吴伯看得目瞪口呆。那些图形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某种《规整的美感》，甚至暗含某种法阵雏形。
《我在算作何种才能多收点。》林默头也不抬。
这是他的本能——看到低效的系统就想优化。哪怕现在系统是一块灵田，哪怕他只有五岁的身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他画完最后一笔时——
东方天际，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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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阳光，不是雷电，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恐怖的能量涌出。光的迅捷不久，但嗓音更快——那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像整个世界的心脏被重重锤了一拳头。
《轰——！！！》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扩散。天空中的云层被撕碎，远方的山峰开始崩塌。林默看见，天机峰的方向，一个巨大的光球正在膨胀，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天命仪式……出事了！》吴伯脸色惨白，一把抱起林默就往屋里跑。
但已然来不及了。
冲击波抵达云雾山庄。
首先是风——不是自然风，是裹挟着灵气的狂暴乱流。茅草屋顶瞬间被掀飞，土墙出现裂痕。吴伯被吹得站立不稳，林默从他怀中摔出。
紧接着是光。
那光球膨胀到山庄上空，随后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光柱，直直轰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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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亩灵田的正中间。
不偏不倚，正是林默刚才蹲着计算的位置。
吴伯绝望地抬起手：《少爷——！！》
林默的视野被白光填满。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中闪过的念头是：《我的灌溉方案……还没算完……》
随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看见光柱中无数符文在崩溃、重组；看见灵力粒子在疯狂碰撞；看见某个巨大的、残缺的法阵结构，只因某个节点的材料纯度不足，导致连锁崩溃。
【检测到高浓度规则逸散……逻辑框架尝试捕捉……】
眉心三个光点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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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五岁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能量冲击。但同时，那些崩溃的符文、逸散的规则，正被眉心的光点吸收、解析、重组。
他的意识沉入黑暗。
当仙盟的长老们赶到现场时，天机峰的仪式现场已然变成直径三里的深坑。
九大宗门的代表面如死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百年准备，海量资源，就在刚才那一刻化为乌有。更可怕的是，主持仪式的玄机真人生死不明，一同参与仪式的三十六名高阶修士，只活下来七个，还都重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查！给本座查清楚！》天衍宗的太上长老，化神期的《天枢真人》怒不可遏，《九天星辰砂是谁采购的？法阵核心是谁检查的？》
没人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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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清楚，这种规模的仪式出事，必然有人要掉脑袋。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向仙盟交代？作何向天下修士交代？
《真人！》一名弟子忽然指向深坑边缘，《那处……有东西！》
众人望去。
深坑边缘，原本是云雾山庄的灵田，现在也被波及，地面焦黑一片。但在焦土中间，却有一小块区域完好无损——不，不是完好无损，而是呈现出诡异的规整。
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浑身焦黑，蜷缩在地面，手中还握着一根树枝。
孩童身旁的泥土，没有被冲击波摧毁，反而呈现出清晰的几何图案：完美的圆形、等边三角形、黄金分割比例的矩形……这些图案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有序的图形阵列。
最诡异的是，这些图案正在发出微弱的灵光。
《这是……》天枢真人瞳孔收缩。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孩童近旁。神识扫过，发现孩童尽管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更惊人的是，孩童周围三丈范围内，灵力流动异常平稳，与周遭狂暴的灵气乱流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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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这图案……》一名法阵宗师蹲下细看，越看越心惊，《暗含周天星斗运转之理，但又不同于已知的任何法阵。并且这些线条的灵力残留……与仪式崩溃时的规则逸散同源！》
天枢真人蹲下身，手指轻触那些图案。
一瞬间，他仿佛瞧见了无数数据流在目前闪过：灵力利用率、阵法节点优化方案、资源分配模型……尽管看不懂具体内容，但那种《极度理性、极度高效》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上古传说中的《天工文明》。
传说中，天工文明不修情感，只修逻辑，能用法阵推演天道，能用符文编写法则。但在三万年前，这样东西文明忽然消失，只留下几分残缺遗迹。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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