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号这一逃，顺着风便逃到了琉球群岛附近，待得转头往长崎走时，恰巧又遇上风向转成了北风，所以只得走《之》字形徐徐往前蹭，一天根本走不了多远，一晃四五天过去了，才不过走到了中之岛附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楚凡倒巴不得越慢越好，他现在可正是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中。但是他一旦转身离去颜如雪近旁，心思随即就清明了，因此《曙光》号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该训练训练，该念书念书。
这天楚凡给护卫队上完课，溜溜达达就来找颜如雪。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但见小丫头坐在舷窗边，支着下巴默默流泪，雪白的脸庞上泪痕交错，长长的睫毛也粘上了泪滴，格外的晶莹剔透，海风拂来，撩动了她散乱的青丝，看得楚凡如醉如痴。
颜如雪一见他进来，《哇》的一声哭得更加厉害了，这让楚凡一下醒了，警惕的靠在舱门上――天知道这小魔女又有何鬼主意。
《你个坏蛋！……干嘛让……小师妹不喜欢……令狐冲好惨呀！》
颜如雪边哭边嘟哝，楚凡听了半天才听清她嘟哝的内容，再往绳床上一看，赫然便是刘仲文记录的那本《笑傲江湖》，他一下明白了，小丫头这是在替令狐冲难过呢――他记得正讲到令狐冲跟着华山派众人来到了洛阳。
搞清了状态，楚凡松了口气，走到她近旁柔声道，《这是小说，又不是真的，干嘛那么伤心？……不值当，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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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颜如雪睁着迷离的泪眼问道，那可爱的小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何是小说呀？》
《呃～～》楚凡揉了揉鼻子，给了某个模糊的定义，《小说就是……虚构出来的人和事。》
《虚构的？》颜如雪秒懂，《就是说没这人？》
《啊，对！》楚凡点点头。
《那你这不是编瞎话嘛！》颜如雪柳眉又立起来了。
楚凡赶紧后退一步，《也不能说是编瞎话……这不是在船上无聊，编故事给大伙儿听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个坏蛋！编瞎话害我哭！》颜如雪不依不饶。
眼瞅着小魔女又要发飙，楚凡几步退到了舱门处，《等等，等等！……你听说过孙悟空、猪八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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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雪愣住了，《清楚呀……孙悟空保唐僧西天取经嘛。》
《那也是编出来的！》楚凡得意地点点头，《和我这样东西一样。》
颜如雪眨巴着泪水还没干的目光，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哦，我懂了，孙悟空是编出来逗人乐的，你这令狐冲也是编出来逗人乐的。》
《对喽～～》总算解释清楚，楚凡长出了一口气。
《不对呀！》颜如雪嚷了起来，《你这没逗人乐呀，反而把我弄哭了！》
楚凡细心解释，《如雪，这看小说呀，得有耐心……你清楚这故事有多长吗？你连极其之一都还没瞧见呢……等你看完整个故事，保证笑得你岔过气去。》
楚凡看着她那兀自挂着泪珠的笑靥哭笑不得――得！要是被这小魔女缠上的话，自己每天就光默写《笑傲江湖》吧，其他何事儿也别干了！
颜如雪想了想，有看了一眼绳床的本子，眼睛一亮，抓起本子递到楚凡面前道，《那你快写！……你边写我边看，嘻嘻……》
他刚露出犹豫的表情，颜如雪柳眉又一次立了起来，《作何？还不乐意？……本姑娘喜欢看你的……什么小说那是给你面子，再推三阻四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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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一听要糟糕，每次小魔女发飙之前都是这句话，眼珠子一转他想出办法了，《如雪呀，我写字可不快……要不我讲给你听吧。》
颜如雪一听就笑了，把书一扔拍手笑着道，《好！好！快讲快讲！》
楚凡松了口气，冲她抬了抬下巴道，《先把脸洗洗吧，你看你都成小花猫了。》
颜如雪这才惊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失声叫道，《哎呀！都被你看到了……丑死啦！出去出去！我洗完脸再叫你。》
返身出了门，楚凡不自觉捂嘴偷笑――他都想好了，等会儿就到没人的船尾去，有美人陪着海钓，这画面，想想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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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悠长的号角声中，一条大号福船徐徐靠近。
福船主桅杆上，挂着一面大大的黑旗，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白头鹰，好像用了浮雕手法，那鹰看起来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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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衷纪站在《金凤》号的舵台上，默不作声注视着福船小心的靠上来，等到两船之间慢慢地并在一起，不用搭踏板抬脚就能过来后，这才起身来到了甲板上。
一位年约三旬上下，长着一双鹰一般锐利目光的男子从福船上过来了，远远看到陈衷纪便笑道，《阿纪，你们这是跑到哪儿去了，有十来天没见着你们了……大姑呢？在尾舱里？》
来人正是李旦的儿子李国助――李旦在天启五年转身离去大员后，一气之下带着他的二十多条船来到了距离长崎不远的五岛，只因哮喘发作，又气又病之下，竟在当年便撒手人寰。
李旦死后，李国助顺理成章的成了大掌柜，并且和李旦一样，也对郑芝龙的勃勃野心心怀不满，继而希望通过团结颜思齐的老兄弟们，联手对抗郑芝龙。加之他比陈衷纪小不了几岁，在大员时俩人关系便非比寻常，是以尽管已然独*立出来，竖起了自家的鹰旗，却把竖着郑芝龙剑鱼旗的陈衷纪当成自己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不管是他们这帮愤而出走的老兄弟们，还是继续留在大员、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陈衷纪们，心中的念头都一样――东洋这片海面，是颜老大带着大伙儿打下来的，凭何任由姓郑的小子霸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惜颜老大唯一的骨血是个女孩儿，而且当时才十三岁，实在没法当大掌柜――这就是当年郑芝龙篡权最堂而皇之的借口。
不仅如此，当时老兄弟们也想过，通过自家子侄与颜如雪联姻掌握大掌柜这个位子，可惜恰恰是这样东西弱点，被郑芝龙还利用，大肆挑拨，最终导致了杨天生、李旦他们的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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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直到两年后的此日，颜如雪的婚事仍然是众兄弟心中的一根刺，成了大伙儿见面时绝不会涉及的禁区。
听到李国助这么问，陈衷纪领着他来到了《金凤》号的船头，把千里镜递到了他手里，冲前方的《曙光》号一指，让他自己看。
李国助举起千里镜一看，不自觉诧异地瞪大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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