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楚凡醒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自身的困境,他没急着下床,扒着舷窗向外望去。
天已然亮了,天上再不是万里无云,棉花般的云朵飘满了苍穹,云朵间的缝隙里才能瞧见一丝湛蓝。
楚凡心里一松――不清楚何时候变天的,若是后半夜变的天,搞不好《曙光》号真还能躲过这一劫。
再看海面上,浪涌起足有两三米高,足见风力有多么强劲,楚凡心里更加轻快了――自打上次甩掉章鱼海盗高顺成以后,他对加装了翼帆的《曙光》号的迅捷那是信心杠杠的。
翻身下床,手忙脚乱的套好棉袍,顾不上刷牙洗脸,楚凡三步并两步跑上了望亭,一看葛骠那张苦瓜般的脸楚凡就暗叫不妙,朝他身后方一看,果然,前日还是米粒般大小的黑点,此日已然变成了黄豆!而其他三个小的黑点已然看不到了。
随着黑点变大,楚凡已然能看到几分细节了,正如所料从船型来看,这条船与楚凡在登州瞧见的各种型号的帆船都不一样:船肚很大,正面看上去,像是个扁平的壶漂在海面上,只是壶上面高高矗立着巨大的白帆――那是西洋船特有的软帆。
硬帆就是没软帆来得快呀,哪怕加装了翼帆也不行,楚凡心中哀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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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红毛鬼作何转了性,以往俺们遇到西洋船,只要能熬到夜间,多半就能逃脱了……作何这次他们这么执拗?》葛骠低声嘟哝到。
瞧见老头儿理当是一晚没睡,两只眼睛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神色委顿,沮丧不堪,楚凡心中既可怜他又感觉不能任由绝望沮丧的情绪继续发酵――作何说葛骠都是这条船的掌舵,若是他都丧失了信心和斗志,下面这些兄弟们哪儿来的精气神?
《葛叔,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楚凡想了想,还得自己来鼓舞士气,《昨晚是运气不好,正好遇上满月,今天这天气不错,只要能撑到夜间,咱们借着夜色兜个大圈子,作何也能把他们甩掉了……要不我来掌舵?您熬了一夜,也该休息休息了。》
葛骠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显然是听进去了,不过他摇了摇头道,《少爷,好意俺心领了……这阵子风向比较乱,一会儿北风一会儿西北风,还是俺来掌着踏实些……这一船的性命都在这圆舵上呢,可不敢马虎……他要追就让他追,俺们这船速也不差,看他能有多少耐性。》
葛骠振奋起了精神反过来也影响了楚凡,他不自觉想起昨晚临睡时的念头――奶奶的,即便要死,也要重重咬那帮欧洲人一下子!
想到这个地方,楚凡笑着对葛骠开口道,《葛叔说得好,让他追!咱们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耐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完他下了望亭来到甲板上,一路嬉笑怒骂和兄弟们打趣。
《……别老苦着个脸,死了老子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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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能不能把衣裳穿整齐了?作何看怎么别扭!》
《陈老三说说呗,你和你媳妇作何办事儿的?……》
……
他这么一搅合,甲板上压抑的气氛顿时就松动了,看到柱子还是眉头紧皱站在那儿,楚凡作势虚踢,《柱子,赶紧给老子搬张凳子去……老子今天心情好,继续开讲《笑傲江湖》……上回讲到哪儿了?》
《讲到令狐冲把岳灵珊的宝剑弹飞了。》人群中随即有人接话道。
柱子眉头虽然还是紧皱着,可也飞快跑进船舱搬出了凳子,甲板上闲散的人们随即围拢到楚凡身边,起着哄开始听书。
《……令狐冲看到石壁上写着‘风清扬’三个大字,忽然之间,目前一花,某个人影遮住了石壁,令狐冲大惊,顺手抢起近旁长剑,不及拔剑出鞘,反手就向身后方刺了出去,剑到中途,忽然狂喜叫道:‘小师妹!’……》
注视着甲板上一点一点地热闹起来,葛骠心中更加安定,望向楚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这些年跟着楚安跑海,葛骠太清楚一个合格的领头人应该是何样了,大事当头须得不慌不忙、沉着应对,天塌下来自个儿得扛着!
若是有点儿动静当头儿的乱了手脚,下面的兄弟们只会更加不堪,别说海盗来了,光露个面都能把一船人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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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当年就做得很好,带着葛骠他们一次次躲过了海盗的追击,现在看来,楚凡这心性,还在他爹之上!――自己刚才一时不察,冒出了沮丧的苗头,他还懂得安慰自己,现在更是努力地安抚人心,效果还杠杠的,这要换成他爹都未必能做到。
想着想着,葛骠那把着舵的手,更加有力了。
就这么某个追一个逃,三四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其间还遇到过几次迎风逆行的大明商船,不管是福船还是广船,远远看到追逐中的两艘船,纷纷拐了个弯朝东面躲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视野中。
他忙着掌舵,对身后方西洋船就没顾得上细看,等到楚凡跑上望亭时,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眼见着西洋船船影越来越大,从黄豆到鸡蛋,再到茶壶大小,葛骠是真急得不行了,不时回望,口中还骂骂咧咧,《奶奶的还真是跟定咱们了?……刚过去那条福船吃水那么深,不清楚装了多少生丝……狗日的作何不转舵去抢?就福船跑那么慢,作何也能追上嘛……这帮红毛鬼是不是他妈吃错药了,非得跟着咱们干什么?》
由于西洋船距离《曙光》号也就四五里远的距离,西洋船上的各个部位看得更加清楚了,楚凡注意到了它前面稍矮的头桅上挂着一面青色的剑鱼旗,而后面最高的主桅上则挂着一面大大红旗,红旗上绣着金灿灿的一只――凤凰!
楚凡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告诉葛骠后,老头儿一下愣了。
《剑鱼旗?那不是大员岛颜老大的旗帜吗?》(螃蟹注:大员岛是台湾岛在明朝时的名字)
说完老头儿也顾不得掌舵了,回身探出望亭仔细观察起来,好半天猛地一拍栏杆,《的确如此!就是颜老大的船!狗日的福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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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西洋船头火光一闪。
《嗵》的一声炮响回荡在了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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