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蓝色的苍穹下,桃树林落英缤纷,不远方的七色甘泉水声郎朗,也没有吵醒小憩中的女娲,她像一座白玉雕像,侧卧在开满鲜花的床榻上,阴冰兽和阳火兽卧在脚下酣睡。
此间无甲子,花尽方知年。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中竟有轻轻的足音传来。
阴冰兽警觉地醒来,朝着桃林嗅了一下,站起了身子,阳火兽也抬起了硕大的脑袋,望向树林。
女娲睁开凤眼,瞧见此人近前,坐起身子,又惊又喜,道:《你,回来了?》
但见某个高大的身影徐徐向此处踱来,他一身织金过肩缎袍,袖口领边绣着奇怪的血红色云纹,透出一股冲天的煞气,他目光冰冷,双眉入鬓,颧骨高耸,短胡须,唇薄如纸,面无表情,僵如死人。
那人在女娲面前站定,阴冰兽和阳火兽伏着身子,对着来人咆哮,却慑于逼人的煞气,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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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不理当赶了回来吗?》那人的口气冷如冰霜。
女娲感受到冰冷的寒意,气道:《多少年了,你心中的怨气还不曾平息吗?》
《怨气?!我怎么敢有怨气!》那人将身子一转,环顾四周,朗声说道:《天命注定,我无话可说,只是,我向来都不明白,作何会连你也不肯相信我?》
女娲摇摇头,泪水夺眶而出,道:《倘若我说我相信你,你会原谅我们吗?》
《哈哈哈哈!》那人回过头,注视着满脸泪水的女娲,眼神像两道冰剑,沉沉地地刺入了女娲的心,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原谅如何,不原谅又如何,三千年了,你看这天地灵根,甘泉幽静,桃林花落,想那天界更比这个地方舒适万倍,呵,你真应该去酆都山看看,吹吹那处的地狱寒风,听听那些作孽受刑的恶鬼的哀嚎惨叫,简直没有一刻清静,还有那些人魔、夜叉,妖类、怪类,嗜血无情——》
《别说了!难道你赶了回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你究竟想作何样呢?》女娲从床榻上站起身来,抹去面上泪水,握拳叫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人呵呵冷笑,扬天长叹,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我并不想作何样,只是想让事情恢复到它本来应该的样子,我所受之辱,当加倍奉还于他,这也是天命所归,天命所归!》
《会有人阻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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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我?凭何?凭那部《录鬼簿》?》来人傲慢地眼神掠过阴冰兽和阳火兽,二兽愤怒地咆哮着,他丝毫不为所动,《我等了三千年,我清楚那一天越来越近了,谁能阻止我?!可叹三界焚火烬,百万仙灵化飞灰!哈哈哈哈!》
女娲欲要开言劝阻,那人的身子早已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空中,无声无息,如同他来时一样。
该来的终究要来的。女娲吐了一口气,抬头看到紫色的苍穹下,隐隐有一道暗影在空中蔓延,如同一条黑色伤口,还在加剧着破裂。
临行前,刘老道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石头谨记道门规矩,千万不能鲁莽,更不能无故动手伤人,石头一一答应,背起行囊,辞别了师父,和刘殿宗一行人下了茅山。
按照计划,他们先由句容县往南,从水路到达溧阳县,再沿着官道南下,数日就可进入浙江境内,刘殿宗和其他门派约定在湖州府集合,随后分头前往杭州附近打探白莲教消息,接着通知各派掌门以便制定应对计策。
扮作普通行路人的四人来到句容县,路过城南集市,路旁的小贩见到石头,都热情地和石头打起招呼,石头一一还礼。
路过一个烧饼摊,摊主是某个从北方来的瘸子王二宝,年纪在七十岁上下,带着一个小孙子靠经营此业为生,见到石头,笑脸相迎,隔着烧饼炉子,招呼石头道:《石头小师父,这是要去哪里做法事啊,刚出炉的热烧饼,带两个去吧。》七岁的孙子小虎在后炉烧火,听到石头的名字,探出头来,朝石头笑了一下,却对着其余四人做了个鬼脸,张如意《扑哧》笑了出来,其余三人面上一阵厌恶。
《王老伯,我要出趟远门。》石头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放在案子上,开口道:《来五个烧饼。》
王二宝迅速将五个热烧饼用纸包好,递给石头,却不打算收财物,开口道:《石头小师父尽管去,老汉有空定会上山拜会刘道爷,这摊子生意本财物全靠观中帮忙,几个烧饼不值当收钱,小师父快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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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接过烧饼,回身转身离去,身后方王老汉只得收下了财物,望着石头背影点头称赞。
走了几步,石头把手中的烧饼,逐一递给四人,却不料,只有张如意收下,刘殿宗推托道:《多谢美意,只是近日喉咙干涩,吃不得这等干燥之物。》
吴亦明鼻子一扬,说道:《这等街边杂食,我从来不吃。》廖碧蕊也说道:《要吃你自己吃,那老汉粗鲁腌臜,能做出何好东西来。》
张如意也不管这三人如何奚落石头手中的烧饼,和石头并排走着,吃下了香脆可口的烧饼,赞不绝口。
在窘迫的气氛中,几人来到城东的渡口,坐了渡船,顺流而下。
那渡船形制简陋,有底无盖,只可渡人,却不能过夜,天色将暗需要停靠沿岸的村镇,借宿一晚才能继续赶路。
船上也没有像样的座位,只有几排长木条凳,乘客们不分男女老幼挤在一起,看那些人的模样,衣衫破旧,面有饥色,八成是逃荒的流民,不知为何却要前往饥荒最严重的浙江。。
船夫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摇撸行船,渡船飘飘浮浮,向前行进。
几人本来都挤在长凳上坐着,石头见船帮边卧着某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不知是男是女,满脸污泥,蓬头垢面,身形羸弱,一时恻隐之心泛起,便把位子让给了乞丐,乞丐也不说话,径直坐在了长凳上,石头则来到船尾坐定,注视着河面波光粼粼,吹起清风徐徐,张如意不声不响地坐在了石头身旁,刘殿宗等人还坐在木凳的一头,和乞丐挤在一起,惹得吴亦明、廖碧蕊在心里一通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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