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不如从命。》尹孟頫施礼道,连忙拉起刘殿宗跟着一阳明王进了王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钱塘王早得了消息,急忙忙穿着便服出来迎接,先瞧见张如意貌美如仙,喜不自胜,又看到一阳明王带着数个书生、少女入府,便命摆下宴席,为世子妃接风。
几人入府之后,瞧见财物塘王府不仅殿堂楼阁极多,连家丁也多如蚁聚,穿着奢华,殿内的布置骄奢如斯,不免暗自赞叹,又看到王爷身后方簇拥着各色人等,江湖术士,佛道尼巫,但多半都是鱼目混珠、滥竽充数之辈,只但是看柴秀吉面色晦暗、眼有精光,似有浓重的阴气,怕是个鬼道高手,几人都暗暗留意观察。
宴宾楼宴席摆好,高桌矮凳,菜肴缤纷,王爷换上蟒袍,正襟上坐,柴秀吉站在一侧随时恭候,一阳明王笑吟吟在下首端坐,刘殿宗几人依次参拜王爷,做了简短介绍,俱都隐去了真实身份,只做是寻常外出游玩的举子和家眷。
张如意被数个侍女带到寝宫,沐浴后换上锦缎新衣,戴上凤冠霞帔,花容月貌配上锦衣环佩,一时流光溢彩,顾盼生姿,但是她已被一阳明王的勾魂烟迷住,如木偶一般被人摆布,两个侍女牵着她的玉手,来到王爷座下问安后,便又被带了下去,那几个同来的人欲言又止,见状颇有不安之色,但慑于王爷势力,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悻悻目送张如意转身离去。
王爷看几人的相貌不凡,谈吐文雅,不住点头夸赞,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笑道:《本王一向好贤礼士,这次为世子选妃,也有广招能人异士之意,既然各位是世子妃的同伴好友,何不留在王府,一则可以常伴世子妃左右,二则行为我效力,本王愧无才能,胸无点墨,若能得各位辅佐,何愁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话说到这份上,傻子也能听出弦外之音,尹孟頫假做惶恐,下拜道:《能得王爷垂青,我等实在惶恐万分,鄙人才疏学浅,不堪驱使,只是王爷爱才之心,令我等感佩,若蒙不弃,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其他人也都随着尹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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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效犬马之劳!》
财物塘王见状,不由得大喜,命赐御酒,几人一饮而尽,想方设法不得而入,没想到此日竟然阴差阳错进了王府,还轻而易举得到财物塘王的信任。
一旁的一阳明王还是笑吟吟的模样,他早已看出这几个人必是道门中人,入王府不是谋差使,更不是贺喜,而是为打探消息而来,但他不急于拆穿,他有更好的应对办法,他精心策划的局才刚刚开始。
烂柯山,光明寺密室。
天煞女现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光明寺,教主和三阳鬼王愉悦万分,黑莲教数百年的教业总算有机会光大了!
教主拈香在摩尼光佛前叩拜,潜心祷告,三阳鬼王率领大香、小香也跪拜在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尊保佑,这次天煞女终于如愿出现,大事可成!》三阳鬼王胸有成竹地开口道。
教主点点头,考虑到这次事关重大,问大香道:《明王可还有别的话说吗?》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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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香不假思索地回道:《明王的密信说,天煞女已被其控制,可按原计划进行,此外,他还提到要我们提防道门中人潜入破坏。》黑莲教的密信都要经大香之手,阅后即焚,不留痕迹。
《佛道二门,已派了不少人马前来,上次王府被盗,就跟灵谷寺和尚有关!》三阳鬼王说道,《但是教主不用忧虑,就算佛门不空、不色和尚来了,我也不怕!》
《我倒不忧虑这样东西,烂柯山路径复杂,他们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教主冷笑道:《当初明王说,迎接佛母降世,需用天煞女作引,待月圆之夜,他在财物塘王府成婚大礼上,以黑莲教独有的移形之法,偷梁换柱,将天煞女转移到光明寺,然后以障眼法震慑众人,宣示神谕,笼络人心,率众揭竿而起,打出黑莲教圣国的大旗,我这个地方用天煞女献祭,待佛母降世,以千人血祭,召唤光影使者,和明王兵合一处,届时大事便成,就算酆都大帝临凡,也奈何不得我等!》
《教主所言甚是,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不能错过,就算要死千万人,也在所不惜!》
教主环顾了密室周围墙上的壁画,那或荣耀,或悲壮,或狼狈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目前回现,她不由得不心情沉重,《不错,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只是——》
《只是什么?》鬼王、大香和小香几乎异口同声地追问道。
教主的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还记起那教门奇才石头吗?我有预感他已然牵扯进来了。》
鬼王一经教主提醒,恍然道:《是他,不瞒教主,我也有这种感觉,作何会教主当初不让我取了他的性命,以绝后患?》
教主摇了摇头,似有所感,《他的正果在你我之上,并且黑莲教的衣钵恐怕还要托于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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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和大、小香互望了一眼,眼神里充满疑惑和不解。
鬼王闻言,脸上一阵错愕,待要细问,教主却摆手道:《传令下去,教众严加戒备,遇到可疑人等,千万莫要打草惊蛇,倘若有人遇到茅山石头,一定好言将其带来见我,不得有误!》
烂柯山下,流民营。
石头和马三通跟着流民在一处山包扎营,烂柯山的连绵群山,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流民,他们像迁徙的候鸟,从四面八方为了某个隐秘的目的,飞落这片山地,官兵起初还想驱赶,后来便听之任之了,只在官道旁驻扎监视流民动向。
明尊要来了,光明世界要来了,这是石头在这个地方最常听到的话,他瞧见那些青春的、上了年纪的面庞,混浊的、清澈的眼神,一个个饥寒交迫,在生死边缘徘徊,却又执拗固执,为某个莫须有的未来执着苦熬。
他们是被黑莲教教唆,要误入歧途,马三通一再告诫同行人,一定要提高警惕,打探消息的与此同时既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能轻易相信他们口中的胡言乱语,以免给道门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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