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营救和替罪羊 ━━
杜公馆外的阴影里，除了宪兵队的巡逻哨，还盘踞着另一股势力——丁默邨手下的行动队。他们的头子姓赵，是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家伙，平日里除了监视杜月笙，最大的营生便是走私烟土。只是，随着战事吃紧，租界封锁如铁桶，那张日军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成了比黄金还贵重的玩意儿。没了通行证，赵头子的烟土生意断了货源，手下的弟兄们也开始躁动不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天天色将暗，赵头子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日中粮业会社》的后门。他没走正厅，而是直接摸到了林默的工作间。
《林经理，听说你路子野，能搞到宪兵队的通行证？》赵头子开门见山，手里抛着一叠厚厚的钞票，那是他最近压货压得心烦意乱的躁动。
林默正在擦拭一只茶杯，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赵队长说笑了，这年头，谁不想手里捏张通行证？只是这东西，是能随便买卖的吗？》
赵头子嘿嘿一笑，将钞票推到林默面前：《林经理，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要你能帮我弄到一张，价财物好说。我这批货要是运不出去，弟兄们怕是要饿得去抢米店了。》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那叠钞票推了回去，慢条斯理地说道：《赵队长，这通行证是佐佐木少佐签发的，你以为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弄一张出来，我要担多大的干系？》
赵头子脸色一沉，随即又堆起笑脸：《林经理，只要你肯帮忙，以后在上海滩，我赵某人欠你个人情。再说了，杜公馆那点事，我也能帮你多照应照应，不是？》
林默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沉吟，许久才叹了口气：《罢了，赵队长既然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但是，这价钱……得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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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头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他急需这批通行证去南洋运烟土，至于其他的，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林默接过赵头子递来的巨额支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并没有直接给赵头子一张空白的通行证，而是给了他一张注明了《粮食运输》的通行证副本，并告诉他，只要稍作修改，就能用于他的走私船。只是需要他在证件上盖个手印。
赵头子如获至宝，连夜带着人去码头运货。然而，他不清楚的是，林默给他的这张通行证副本，早已被林默做了手脚。副本上的印章尽管是真的，但编号却是林默特意留下的暗记。而盖了手印的通行证则留在林默手上作为揭发他的证据。
夜色如墨，黄浦江面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林默站在《日中粮业会社》的仓库里，注视着最后几袋《面粉》被搬上卡车。这些袋子里装的不是粮食，而是杜月笙及其贴身家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默没有选择自己亲自护送，而是将目标指向了那条早已被贪婪腐蚀的《大鱼》——赵头子。
当天下午，林默将一张伪造的通行证副本交到了赵头子手中，那是佐佐木签发的、注明了《特殊物资运输》的通行证，足以糊弄码头的普通检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队长，今晚有一批‘货’要出港，你只要把船开到指定位置，自然有人接应。》林默压低声音，神色神秘，《这单生意利润翻倍，但风险也大，你敢不敢接？》
赵头子看着那张通行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根本没心思去想这《货》到底是何。他只清楚，有了这张通行证，他不仅能运烟土，还能赚一笔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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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经理放心，我赵某人别的不行，跑船最在行。》赵头子拍着胸脯保证。
夜深时分，杜公馆的后门悄然打开。一辆车快速转身离去直奔码头，到了码头，苏婉已然等候多时，她指挥着军统的人手，将伪装成货物的杜月笙一家抬上了赵头子的走私船。赵头子看着船上忽然多出来的《货物》，尽管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联想到林默许诺的巨额报酬，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是，赵头子的船刚出港口不久，监视杜公馆的人向梅机关报告了杜公馆的异常。藤原英夫亲自带队冲进杜公馆，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八嘎！》藤原英夫暴跳如雷，随即下令封锁黄浦江面，彻查所有出港船只。
此时，林默早已等候在梅机关的工作间里。他面色凝重，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藤原长官，我有紧急情报汇报。》林默见到藤原英夫进来，随即迎了上去，《杜月笙的失踪，恐怕与丁默邨手下的赵头子有关。》
藤原英夫眉头一皱：《赵头子？他不是负责监视杜公馆的吗？》
藤原英夫接过证件，详细瞧了瞧上面的手印，脸色愈发阴沉。他随即下令宪兵队拦截赵头子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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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点了点头递给他当时留下的通行证副本，说道：《我近日发现赵头子行为诡异，暗中调查后才发现，他竟然是南京方面安插在上海的特务。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向我收买了一张通行证，声称是用于‘特殊物资运输’，没联想到竟然是为了营救杜月笙。这是当时的副本和赵头子的手印》
此时，赵头子的船正行驶在黄浦江上。忽然，几束探照灯的光柱打在船上，宪兵队的巡逻艇围了上来。
《随即停船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喊话声。
赵头子慌了神，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林默给坑了。他看着船舱里那些《货物》，清楚自己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赵头子绝望地吼道，他拔出手枪，对着巡逻艇就是一通乱射。
宪兵队见状，立刻还击。激烈的枪战在江面上展开，赵头子的船被打得千疮百孔。最终，赵头子在抓捕过程中被击毙，他的手下也死的死、伤的伤。
而此时，真正的杜月笙早已在中途的某个废弃码头下了船。那处，苏婉早已安排好了接应。趁着夜色，杜月笙换乘了一艘挂着美国国旗的邮轮——《哈里森总统号》。这艘邮轮享有治外法权，日军不敢轻易登船检查。
当赵头子的船在江心激战时，杜月笙正站在《哈里森总统号》的甲板上，望着远方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总算转身离去了这座困住他的孤岛。
林默站在码头上，远远地看着江面上的火光，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清楚，赵头子的死，不仅为杜月笙的逃脱提供了掩护，也让他自己彻底洗清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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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英夫走过来，轻拍林默的双肩，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林桑，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发现并汇报。没联想到这个赵头子竟然是个双面间谍，差点坏了皇军的大事。》
林默谦逊地低下头：《藤原长官过奖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赵头子此人贪婪成性，我早就感觉他有问题，只是没联想到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藤原英夫点头示意，对林默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林默精心设计的一场局。借刀杀人，不仅营救出杜月笙这样东西《麻烦》，也除掉了赵头子这个《隐患》，还让自己在梅机关面前立了一功。
《林桑，今井长官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藤原英夫继续开口道，《他下定决心，以后粮业会社的事务，你行全权负责，以后皇军对日中粮业会社的船都会放行，不必担心通行证问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默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多谢藤原长官，多谢今井长官。我一定不负众望，为皇军效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夜色更深了，黄浦江上的风更冷了。林默望着远处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清楚，这场博弈，他赢了第一局。但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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