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蜘蛛网碎 ━━
法租界的一处幽暗阁楼内,陈第容正对着一面斑驳的镜子,仔细地修剪着自己的胡须。镜中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作为军统上海站的人事科科长,代号《蜘蛛》,他自诩为上海站的《大脑》,掌握着所有特工的档案与联络网。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就像蜘蛛编织蛛网,将猎物一网打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第容并非军统的《老人》,他早年曾在青帮混迹,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军统。凭借着过人的机敏和圆滑的处世之道,他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深知,在这样东西动荡的年代,只有掌握核心情报,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因此,他行事极为谨慎,从不轻易露面,每次与下属接头,都会变换不同的身份和地点。
今晚,他本应与一名新来的同志接头,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感,就像蛛网上的震动,预示着危险的临近。他放下手中的剃须刀,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陈第容的心猛地一沉,他的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手枪,沉声追问道:《谁?》
《是我,许克。》门外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慌乱,《我有紧急情况汇报,快开门!》
许克?陈第容的眉头紧锁。许克是上海站的王牌杀手,一向以冷静沉着著称,从未见过他如此慌乱。难道出事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开门。毕竟,许克是他的下属,而且掌握着重要情报。
就在他打开门锁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力猛地撞开了房门,几个黑影如饿狼般扑了进来。陈第容反应极快,随即拔枪射击,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
《别动!再动就打死你!》领头的特务恶狠狠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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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第容这才看清,冲进来的正是《76号》的行动队,而站在最后面的,赫然是方才还在门外喊话的《许克》。只是此刻的许克,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反而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谄媚地跟在某个特务头目身后。
《许克,你……》陈第容目眦欲裂,他万万没联想到,出卖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得力下属。
《陈科长,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影佐将军和李主任对您可是仰慕已久,特意派我们来请您去‘做客’。您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陈第容清楚,自己已然陷入了绝境。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行动队的人数众多,并且个个手持武器,突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我跟你们走。》陈第容故作镇定地说道,同时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某个微型胶囊——那是戴笠亲自配发的氰化钾,用于在万不得已时自杀,以保守秘密。
就在他准备将胶囊放入口中的瞬间,领头的特务好像看穿了他的意图,猛地扑上来,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扭,陈第容的嘴被迫张开。特务头目眼神一凛,身后方立刻冲上来两个打手,不由分说地将一块折叠得厚厚的、带着汗臭味的粗布团猛地塞进了陈第容的嘴里,直堵到喉咙深处,接着用绳索死死勒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想死?没那么容易!》特务头目恶重重地开口道,《李主任有令,要抓活的!带回去慢慢‘招待’!》
陈第容被堵得说不出话,喉咙被异物刺激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他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他清楚自己已然彻底完了,等待他的,将是《76号》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刑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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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特务头目一声令下,数个特务架起陈第容,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阁楼。
夜色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呼啸而过,消失在雨雾中。阁楼内,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颗孤零零的氰化钾胶囊,仿佛在诉说着某个特工的悲剧命运。
黑色轿车如幽灵般穿梭在雨夜的街道,最终驶入了极司菲尔路76号那两扇沉重的雕花铁门之内。对于上海滩的许多人来说,这个地方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个噩梦的代名词。
陈第容被粗暴地拖下车,那块塞在嘴里的粗布让他呼吸困难,喉咙火辣辣地疼。他被推搡着穿过阴森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当他被扔进刑讯室时,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室的密室,灯光昏暗而惨白,几件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在墙角泛着冷光。陈第容被重新捆绑在一张特制的木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皮带勒紧。
没过多久,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士群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踱着方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与这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哎呀,作何搞的?对陈先生作何能这么粗鲁呢?》李士群一进门,就故作诧异地责备起手下,《陈先生可是贵客,是军统上海站的大人物,怎么能让他摔着呢?快,松一松绳子,别勒坏了。》
两个特务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假意去扯了扯陈第容身上的皮带,实际上却纹丝未动。
李士群拉过一把椅子,就在陈第容对面坐下,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科长,久仰大名啊。你在军统掌管人事,行说是戴老板的‘大管家’,多少人的升迁去留,都在你一念之间。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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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扬手,某个特务随即上前,粗暴地解开了勒住陈第容唇的绳索,并将那块令人作呕的粗布团扯了出来。
陈第容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半晌才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李士群:《李主任,不必假惺惺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士群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杀?陈科长说笑了。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作何舍得杀呢?我请陈科长来,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到陈第容嘴边:《尝尝,这是从德国刚弄来的烟,味道不错。》
陈第容偏过头去,看都不看一眼。
李士群也不以为意,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陈科长,时局你也是清楚的。重庆那边,大势已去。我们汪主席搞‘和平运动’,才是国家的出路。你为他们卖命,图个何?图那份微薄的薪水?还是图那虚无缥缈的‘青天白日’?》
他起身身,在狭小的刑讯室里来回踱步,嗓音变得低沉而富有诱惑力:《我知道你,陈第容。你不是那种满脑子‘主义’的书呆子,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你在军统这么多年,担惊受怕,随时都可能像今晚这样被捕,甚至丢了性命。值得吗?》
《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我李士群行向你保证,不仅保你性命无忧,还能让你在‘76号’谋个一官半职。以你的才干,做个情报处处长,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为了那偏安一隅的重庆政府,把命搭在这个地方呢?》
李士群说完,静静地看着陈第容,等待着他的反应。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认为陈第容这样的人,贪恋权位,怕死惜命,只要给足了诱惑,很容易就能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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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第容只是沉默了瞬间,随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李主任,》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你是不是感觉,这世上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为了权势地位,可以连祖宗都不要?可以心甘情愿地给日本人当狗?》
李士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陈第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陈第容是贪财,也爱惜性命,》陈第容的嗓音陡然提高,《但我还没下贱到认贼作父的地步!你李士群,青帮出身,原本但是是上海滩的一个小混混,如今为了做汉奸,连祖宗都不要了,你还有脸来策反我?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口带血的唾沫,重重地啐在了李士群那身昂贵的西装裤脚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来陈科长是不清楚76号是什么地方?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士群彻底暴怒了,他猛地起身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陈第容吼道:《好!好得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给我上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随着李士群一声令下,数个早已摩拳擦掌的特务狞笑着围了上来。刑讯室的灯光好像变得更加惨白,映照着陈第容那张因震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场残酷的折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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