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的一个上午，约瑟夫又一次穿上一身的正装，带着一身军装的拿破仑上了一辆轻便的两轮马车，去参加将于今晚在巴黎郊外的伯顿城堡进行的光速测定实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伯顿堡是奥尔良家族的产业，是一处建造在小山顶上的城堡。这座城堡据说是十二世纪时候的建造的军事堡垒，如今它早就失去了军事上的价值。而当初这座城堡的时候，为了强化它的抵挡，又使得它几乎完全不适合居住。因此如今这城堡几乎处于半废弃的状态。但是用来做实验这里却很不错，这个地方远离城市，附近的居民也少，几乎不存在什么光污染。而在高高的城堡顶上也能够清楚的瞧见大约四五法里（一法里约为四公里）外的反射镜反射过来的火光。这对于夜间的实验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这地方有些偏僻，距离巴黎也有点远，没有公共马车会到这个地方，因此约瑟夫租了一辆轻便的双轮马车到那处去。
轻便马车走了一上午，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到达伯顿城堡附近。在城堡所在的小山包下面，有奥尔良家族的一个庄园，此时来参与实验的人，都待在这样东西庄园里。轻便马车在庄园的入口处停下来。便有侍者上前来询问。约瑟夫向侍者表明了身份，不一会儿，庄园的铁艺大门便被拉开了，轻便马车沿着石条铺成的道路驶入庄园，在一座带着明显的巴洛克风格的大房子前面停了下来。有侍者上前来拉开车门，约瑟夫和拿破仑从上面下来，便有某个戴着假发的使者领着他们进去。
那侍者领着他们穿过厅堂，到了后面的小花园里，在那个小花园中，有一间小小的玻璃温室。这在后世算不得何，只是放在这个时代，这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得起的了。此时数个人正坐在里面一旁喝茶，一边观赏里面盛开的玫瑰花。约瑟夫走过去，他注意到孔多塞、拉瓦锡、拉普拉斯、蒙日他们都在。只是却没瞧见主人查理公爵。
《啊，约瑟夫，过来，过来……》一看到约瑟夫，拉瓦锡就向他招了招手。约瑟夫走上前去，和他们一个个的打招呼，又特别向蒙日和拉普拉斯致谢，感谢他们的推荐。当然这样东西感谢在拿破仑听来，就是感谢他们推荐了他的论文的意思了。
接着约瑟夫又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兄弟：《这是我的兄弟拿破仑。他如今在巴黎军官学校读书。他对科学也很有兴趣，因此我特意将他带过来开开眼界。对了，作何会没看到公爵殿下？》
《公爵殿下原本也在的。但是不久前，他被国王陛下召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拉瓦锡道，《但是公爵殿下让他的管家威尔先生留在这个地方协助我们，如今其实一切都已然准备好了，就等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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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天中，科学院的人在奥尔良家族的配合下，精确地测定了从伯顿堡的瞭望塔到附近的那两座无名的小山顶部的直线距离。为了保证视线，他们还将那两座无名的小山顶部的树木统统砍光了——反正那处也是奥尔良家族的产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天黑了。大家这时候也没何事情，便在一起讨论起了各种科学问题。蒙日和拉普拉斯凑在一起，讨论天体对其外任一质点的引力分量的势函数表述。拿破仑也凑在旁边听，但是也只是听而已。他不像约瑟夫，还时不时的能插两句嘴。
这时候，奥尔良家族的人来邀请大家用餐了。因为立马就要进行实验了，所以晚餐其实是工作餐性质的，依照奥尔良家族的标准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丰盛。但即使如此，很多东西，也是约瑟夫和拿破仑首次吃到。比如说夹在抹了鹅肝酱的面包中的松露片以及其他几分约瑟夫吃到嘴里也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吃完了饭，大家便又上了马车，往不远处的城堡驶去。马车沿着弯弯曲曲的道路盘曲而上，不多时便到了城堡下面。
大家下了马车，这时候，西边的太阳已经接近了地平线，正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红。
仆人们点燃了马灯，带着科学院的那些人走进了古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城堡这类建筑，为了保证防御力，一般都会有甚是厚实的石头墙壁，以及甚是小的，并且通常是靠内的窗边。所以这类建筑的通风和光照都会甚是差，不要说已经是天色将暗时分，就是正午的时候，城堡里面也是黑得需要点灯照明的。因此，除非战乱时代，贵族们还少愿意住在城堡中的。到了如今，因为火炮的进步，这些古堡已然不再有军事上的意义了，贵族们自然就更不会住在这个地方了，甚至于连继续打理它们的花销都不肯出了，便这些古堡就自然就普遍的破败不堪了。阴森森的，即使是白天都需要照明的古堡，再加上破败无人，这些古堡就某个又某个的变成了鬼故事的舞台。包括如今他们进入的这座古堡，其实也是有着《古堡幽灵》的传说的。
约瑟夫带着拿破仑，跟着某个提着马灯的侍者沿着石砌的盘曲的台阶向上走，那个侍者一旁用马灯照着台阶，一边还特别提醒道：《先生，城堡中很潮湿，这些石阶上生有青苔，很滑的，向上走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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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我们会注意的。》约瑟夫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石阶回答道。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堡最上面的瞭望台。这是某个大约有二十多米长的小平台。在这样东西小平台上的一端，有某个柴火堆，里面堆着用鲸油浇过的木头。这火盆一点燃，就能发出相对一般的火焰更明亮的火光。在黑暗的条件下，这火光，即使在九法里甚至更远的地方都行被清楚的瞧见。而在平台的另一端，则架着一套行旋转的八面镜。
在平台上还架着一架望远镜，从望远镜中望过去，就能看到在那边的山顶上，已然装好了一套反光镜。
《这些反光镜都调试过了吗？》约瑟夫追问道。
《都调试过了。可以准确的将光线反射到八面镜的另一面上。》蒙日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
太阳越来越低，最后总算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只在西边的天空中留下了一点淡紫色的余晖。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一点一点地变黑的天幕中显现了出来，不一会儿，天空中就缀满了宝石般的繁星。
一个侍者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大火堆，接着从那边的山顶上升起了一枚烟花。这是在向他们表示，在那边的山顶上能够清楚地瞧见这边的火光。
见周围已然够黑了，拉瓦锡便道：《好了，应该可以开始了。》
在得到这个回应后，大家便都把注意力放在八面镜的另一面上。因为根据实验设定，火光从旋转的八面镜上的一面射向另一座山头上的反射镜，随后再反射赶了回来。倘若这段时间里八面镜正好转动了一个镜面角度，那就能从八面镜的另一面上瞧见这道被反射赶了回来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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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向上何反光都没有。八面镜越转越快，只是还是没看到火光。
《还要再快些，再快些。》约瑟夫盯着旋转的八面镜道。
八面镜旋转的迅捷继续加快，终于，闪烁的火光开始在大家盯着的这一面上闪烁了起来。
《稳住，稳住转速，好，好的！快，快记录一下转速！》蒙日喊道。
某个助手赶紧将转速记录了下来。
数据一出来，约瑟夫、拉普拉斯、蒙日随即就围上来。借着火堆的光亮，便开始计算。拉普拉斯首先得出了答案，随后蒙日也算出来了，至于约瑟夫，当他们都算出来了的时候，约瑟夫的计算才完成了三分之二左右。
《哈哈，约瑟夫，你的计算能力可不够好呀，居然这么慢。》蒙日大笑了起来。
拿破仑也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注视着他的眼睛，约瑟夫就知道这家伙在想：《我愚蠢的哥哥呀，你也有被人家鄙视的时候呀。》
《这样的复杂运算，在我上辈子那会儿，都是敲一个回车就解决了的，谁还会用手动的方式？我能有这样的迅捷，已经很厉害了还不好，要是换个别人，这会儿说不定连我的一半都没完成呢。》约瑟夫这样想着，与此同时苦笑着回应道：《我的计算却是不算好，迅捷总也快不起来，而且微微加快一点，就要出错。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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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便一起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约瑟夫也完成了自己的计算。三个人将计算的结果对照了一下，基本上是一样的。约瑟夫默默地将这样东西数字换算成公里，结论是和后代测出的光速已然甚是接近了。
《竟然有这么快？》拉普拉斯喃喃的道，《倘若光的确是波，以太该具备何样奇特的属性呀。真是难以想象！但如果光是粒子，双缝干涉还有波拿巴亮斑又该作何解释……》
《我们把胆子放大一些，倘若光的传播介质，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某种物质，而是空间本身呢？》一旁的拿破仑忽然开口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空间本身？光其实是空间的波动？》孔多塞听了随即开口道，《啊，拿破仑，你很有哲学天赋。但是这个想法作为科学方面的猜想的话，很明显，缺少足够的证据。科学是需要证据的，就像你哥哥的那个猜想，至少有一套数学模型来支持。不过这种观点，还真是……可惜，我们对空间本身，没有何可用的研究方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拿破仑的那句话也把约瑟夫吓了一大跳。他自然知道，尽管光以太何的并不存在，但是光并不是空间的波动。空间的确行有波动，但这种波动不是光，而是引力波。
《这家伙，这家伙很有点想象力呀。认真培养一下，能不能把他培养歪，最后歪成物理学的皇帝呢？》约瑟夫忍不住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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