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衿和沈时溪的交谈声令于得寿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他见赵云衿推开了车门,便自觉地跳下马车,跑去车尾将车凳取来。就在他习惯性地要将车凳放在车身右侧时,那具摔在马车旁的尸体便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眼帘,将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接着将目光移开,一边默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将车凳稍稍放远了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本想趁着休沐出城踏青,没联想到······竟会遇上这种事。》赵云衿朝着沈时溪随口胡诌一通,随后低下头去找车凳的位置,不料竟对上一双早已失了神采的目光。
赵云衿的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祥,她赶紧抬头去看,发现她带来的五个护院或是伤了胳膊,或是伤了腿,但精神都还不错,正围在一起互相帮着包扎伤口。眼见护院们没有性命之虞,赵云衿便放下心来,转而去关心杀手们的情况。
可惜的是,赵云衿没能见到任何某个还清醒着的杀手,只瞧见十来个衣衫褴褛的人歪七扭八地躺在地面,也不知是生是死。而沈时溪手下的卫士们则很忙碌,他们有的在观察杀手的脉搏呼吸,有的在杀手的身上翻找,但似乎未有所获。
见此情景,赵云衿有些心灰意冷,可她随即心念一转,怀着期望看向了顾庭。
从赵云衿推开车门的那一刻起,顾庭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此刻,他看出赵云衿想要从他这个地方得到某个回答,便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好让她清楚,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一旁的沈时溪看着赵云衿的反应,本想配合她说两句客套话,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卫士大声向他报告道:《沈将军,这里有个妇人还活着。》
沈时溪循声而去,只瞧见一个妇人毫无意识地横卧在官道上。他蹲下身瞧了瞧,发现这妇人和杀手们一样,都穿得破破烂烂,而不同的是,她手中握的是匕首而非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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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溪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点头示意。不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对数个卫士吩咐道:《你们把她带回去,等她醒了就立刻审问。》
眼见沈时溪伸手探了探妇人的鼻息,一位站在妇人身旁的卫士开口说道:《我看她力场平稳,身上也没什么外伤,理当只是被人打晕了。》
《是。》几个卫士纷纷应了,他们先是捆住妇人的手脚,然后合力将她抬上马背,打算用马把她驮回官署去。
就在那数个卫士骑着马离开后不久,另有一个卫士来到沈时溪的面前,他将手中托着的方形铜牌呈上,接着开口道:《沈将军,我在杀手的身上发现了一块腰牌。》
这时,下了马车的赵云衿正站在护院们的近旁关心他们的伤势,顺便也留意着沈时溪那处的情况。当听到有个卫士说出《腰牌》二字时,赵云衿竟蓦然有些心虚,她偷偷地觑着沈时溪,见他拿过腰牌认真端详一阵,接着抬起眼,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在那一瞬间,赵云衿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将眼神投向了远方的凤栖山。不得不说,她回避对视的迅捷快得惊人,好像迟了一步就会被沈时溪的目光烫到目光似的。便,他们二人的视线便在空中擦肩而过,继而踏上殊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待赵云衿的目光在凤栖原的一棵树上停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这种不受控的心虚是她演艺道路上的一大障碍:我作为某个无辜的受害者,现在听说发现了物证,理当表现出好奇才对啊。
这样想着,赵云衿便扭头望向沈时溪手里的腰牌,同时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来:《怎么,是发现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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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溪瞧着赵云衿的情态,又想起昨天她和自己说的话,心中顿时了然。他轻松地笑了笑,答道:《发现了某个重要的物证。》
《哦?》赵云衿走到沈时溪近旁,继续假装无知,《是何?》
沈时溪不答,反而开口道:《我看此事干系重大,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赵云衿应道。
到了僻静处,沈时溪便停住脚步脚步,他回身注视着赵云衿轻叹一声,问道:《苦肉计不好演吧?》
赵云衿没料到沈时溪一开口就这般深中肯綮,她迎着沈时溪关心的目光愣了瞬间,接着轻轻地笑了一声,认命似的:《真是何都瞒不住你。》
沈时溪回以某个了然的笑,接着摊开右手,将腰牌的正面给赵云衿看:《布政坊孙府,可是孙侍郎的宅邸?》
沈时溪所说的孙侍郎,是现任吏部侍郎的驸马孙昶。
赵云衿不甚认真地瞧了一眼腰牌上的字,答道:《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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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孙侍郎会派人刺杀你?》沈时溪又追问道。
赵云衿点头示意,坦诚道:《是我用了一点手段,诱使他对我动手的。》
《看来是和秦仪有关。》沈时溪说道。
《我说过,会给秦仪某个交代的。》赵云衿顿了顿,接着开口道,《你今天回府之后就可以告诉他,孙昶和秦玉儿母子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沈时溪追问道。
赵云衿回忆了一下,便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大略说了说。
赵云衿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没办法,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现在苦肉计已然开场,我总得好好把它演完。》
沈时溪听完,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样做未免太冒险。》
沈时溪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赵云衿的想法,只好提醒道:《此事牵扯到皇亲,须得查探几日才能报予至尊知晓。在这几日里,你要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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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
赵云衿心里清楚,所谓《查探几日》,无非是白费力气:那些人之因此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扮做流民拦路杀人,就是因为他们是没有户籍的浮逃户。而对浮逃户而言,没有户籍就是没有身份,既然没有身份,自然不怕被查。
思及此处,赵云衿便建议道:《若是有人问起,就将此事说成是流民劫道吧,否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好。》沈时溪点头应了,转而开口道,《今日好像不宜出行,不如早些回府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赵云衿闻言笑了笑,开口道:《是该回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完这话,赵云衿便跟着沈时溪往回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步子,轻微地拽了拽沈时溪的衣袖,唤道:《沈将军。》
沈时溪便停住脚步来,侧头探询地望向赵云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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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赵云衿斟酌了一下,才接着追问道,《不怪我吗?》
其实,赵云衿想问的是另一句话:我为了对付孙昶而利用你,你有没有在心里偷偷地生我的气?
沈时溪注视着赵云衿那写满了《心虚》二字的脸,忽然勾了勾唇角:《怪你什么?》
赵云衿不恍然大悟沈时溪作何会要在这种时候装傻,她详细观察了一下沈时溪的神色,随后摇摇头,笑了:《没什么。》
答案已经摆在目前了,又何必要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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