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八章，深巷酒香，大漠孤烟 ━━
《奉孝竟也精通商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备有些诧异，毕竟据他所知，大多数读书人对于商贾是十分轻视的，所以那日初次见面时，糜竺才会那么拘谨。
诚然，郭嘉生性豁达，并不在意这阶层地位之分，却也不至于参与其中吧？
郭嘉笑着道：《嘉不会经商，然则老仙学究天人，对诸子百家各门术法皆有涉猎。当初他指导在下时，便曾经留下一种酿酒之法。》
《在下有幸品尝过样品，那酒浓烈无比，且极其醇香，想必能深受好酒之人追捧。》
这时代的酒普遍低浓度，而他一旦拿出高浓度烈酒，普通人兴许喝不惯，可若是让爱酒之人尝了，必定欲罢不能。
又是老仙。
刘备怔住了，疑惑道：《那老仙究竟是出自诸子百家中的哪一家，为何样样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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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队到医学，还会酿酒，某个人能与此同时精通这么多吗？
郭嘉正色道：《以吾观之，老仙应是集百家学说大成者，他留下的东西在下至今都没能悟透。》
张飞这时也被勾起了兴趣：《军师酿出这酒定要给俺也尝尝，看看这酒是不是真的够劲。》
好巧不巧，张三爷正是好酒之人。
郭嘉笑了笑，道：《好说好说，以物换物。》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飞立即就心领神会，交换的东西不是钱，而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
刘备见状有些好笑，但是还是提醒道：《奉孝啊，一味地采用补药并非长久之计，虚不受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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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主公，在下绝非，并未，没有……》
《此乃欲盖弥彰之言。》
——
敲定随军医疗团队之事后，郭嘉便启程返家，糜竺张飞一路随行。
前者是想看看郭嘉送给他的商机，后者也是为了腹中酒虫。
几人径直来到过度后院，几名工人正如火如荼的进行酿酒事业。张飞与糜竺不久发现，郭嘉酿酒的方式与平常所见截然不同。
先洗，再蒸，又晾，再蒸……
郭嘉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糜竺，郑重道：《酿酒用的是五谷，倘若大规模量产，必定会耗费无数粮食，因此我希望这酒只在世家大族当中贩卖，价格抬高些。》
张飞疑惑道：《军师，你这是在酿酒还是蒸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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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为了敛财而坏了民生，反而得不偿失。》
说完望向一旁的管事，吩咐道：《去取一坛成品来。》
他从前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其实早在刚来并州之时，便已然开始着手酿酒之事。只是中间只因战事耽搁了几天，直到前几日才成功。
《是，家主。》
几人则移步亭内，围座在桌案前。
瞬间后，管事抱来一坛约莫女子腰肢大小，盖着红布的坛子。
糜竺凝神静气，正想看看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却见张飞已然迫不及待的扒开了封住酒坛的红布。
嘶~
一股刺鼻的味道酒香扑面而来，两人下意识闭上眼睛，露出陶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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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这时代的酒不行，而是强烈的反差带来的冲击。
就好比某个人喝惯了清汤，有一天忽然换成辛辣的火锅，这种对比是极其强烈的。
又比如，家中贤妻天性温顺，你又忽然纳了个妾，这样东西小妾的性情如同胭脂烈马，感受必然也是不同的。
关于这方面，刘备想必更有发言权，毕竟经历过温顺的糜夫人和刚烈的弓腰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咳咳，言归正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飞一闻到酒香，当即判定这是难得一见的美酒，便端起酒坛就要往嘴里灌。
《翼德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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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急忙制止，他并不怀疑张飞的酒量，然而这种高浓度烈酒毕竟与对方平日所饮有所不同，喝得太急可能会伤到喉咙与心脉。
张飞瞪眼道：《军师不会这般小气吧？》
糜竺也笑道：《凡买卖交易必先验货，此乃商贾之道。》显然他也想尝尝，只是说得更斯文些罢了。
郭嘉郑重道：《此酒如烈女，不可一蹴而就，需得细细品尝。》
张飞闻言哈哈大笑，糜竺却是有些窘迫，显然还没适应某人时不时的骚话。
郭嘉随即便又命人取来酒壶，酒樽。
管事【许坤】亲手为二人斟酒，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年近半百的老翁是并州军中战死的将士遗孤，郭嘉偶然碰见，于是便招到府内担任管事。
除此之外，他还招了丫鬟，家丁，共计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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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郭某人在上次大婚敛财不少，家境也逐渐变得殷实起来了。
张飞嘟囔道：《看来成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糜竺正待拾起酒樽，闻言险些一头栽倒。他忽然联想到某个问题，接下来主公麾下文武不会某个个都效仿郭嘉，借大婚敛财吧？
《此酒不宜满饮，细品方能……》
郭嘉话刚说到一半，便见张飞已经咕噜咕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呃！
张飞一脸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似有一团火在烧，那张黑脸多了一抹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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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哭笑不得一笑，看来只有亲身体会，才会记住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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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准备给自己也斟一杯，配二人痛饮一场，却见许坤伸手按住了酒壶，摇头道：《夫人说了，家主不可饮酒。》
郭嘉不悦道：《你在教本家主如何行事吗？》
《当初是家主说的，家中之事尽由二位夫人做主，这句话老头子向来都谨记在心。》
郭嘉一脸懊悔，那天为了个苏美娘与卞玉儿一起飞，因此许下了这句承诺。
如今却是尝到苦果了。
郭嘉眉头以竖，沉声道：《本家主忽然改变主意了。》
许坤依旧摇头：《家主当初还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言永不更改。即使家主辞退我老头子，这句话我也不会忘记。》
这样东西老顽固，从首次见面，郭嘉就清楚这人死脑筋。当时只感觉这种认死理的人最忠诚，不用担心他背叛。
至于辞退，这自然是不会的，他清楚这老头是为他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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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酒与色也只能选一样。
还是戒酒吧！
糜竺见此情形，心中竟是有些快意，谁让这厮屡次三番惦记着他的家资。
《奉孝兄，既然如此，这酒在下替伱喝了。》
说完拿起酒樽轻抿了一口，赞道：《好酒，好酒，果真如奉孝兄所说浓烈无比，定能获得贵族争相追捧。》
郭嘉重重咽了口口水，他原本是不好酒的，只是受这具身体影响，闻到酒香就会不受控制，仿佛看到了绝世美人一般。
这时苏美娘与卞玉儿带着几名丫鬟端着茶水与肉食走来，显然是听闻有客人拜访，特意带来下酒菜。
郭嘉当即正色道：《夫人，有客人来访，嘉若是不陪客痛饮一场，岂非失了礼仪？》
苏美娘眨眨眼，柔声道：《夫君身体不好，想必客人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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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玉儿也笑着道：《夫君不如以茶代酒。》
张飞连连点头：《理解，理解，军师的身姿一向不好，二位弟妹这也是为你着想。》
糜竺也点头道：《奉孝不必勉强，我与翼德相陪即可。》
郭嘉：……我得罪你们了吗？
却不知，面前这两位属实深受其害，一人家资尽散，另一人则是缩水大半。
二人从晌午一直喝到傍晚时分，两人已然醉得七荤八素，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军师，吾有朝一日定会成为天下最强之将。》
《吾糜子仲定会超越吕不韦。》
郭嘉：《是是是，你二人定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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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随即又向管事许坤吩咐道：《去找数个人来，把他们扛到客房去。》
张飞：《俺没醉，俺千杯不醉……》
砰！
——————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支队伍正在徐徐行进，径直朝着南匈奴王庭而去。
远方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欢声笑语。
《什么人？》
《吾奉大汉并州牧刘使君之命，前来拜会羌渠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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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身份与来意后，简雍的车队瞬间进入南匈奴王庭。
偌大的帐篷内，羌渠单于高座主位，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匈奴各部族首领，前不久被吕布和张飞打跑的休屠王赫然也在其中，坐在左侧第某个位置。
羌渠单于注视着步入帐内的简雍，徐徐道：《不知汉使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本官此行别无他意……问罪尔！》
简雍一脸倨傲，尽显大国使臣之风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果是巅峰时期的匈奴帝国，他此刻已然被拖下去乱刀砍死了。
但是如今南匈奴已是日薄西山，比大汉还不如。
毕竟大汉的衰落在于主弱臣强，国力依旧存在。而匈奴却是经历了大汉数百年打击，就连曾经的奴隶，鲜卑人都敢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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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众贵族俱是怒目而视，却无一人敢拔刀。
只因他们都很清楚，杀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使臣很简单，后续却要面临大汉雷霆之火，他们已然被打怕了。
休屠王见此情形，不由得怒火中烧，同时再次感受到自己肩上背负着的是何等艰苦的使命。
这帮贵族早已被酒色磨去了斗志，失了匈奴人的狼性，变得如同绵羊一般，任由宰割。
只有我，也只有我能重振大匈奴的荣光！
只是休屠部实力强劲，哪怕他身为单于，也不敢轻易问罪，否则很可能引起整个南匈奴的动乱。
再者，休屠王早已然和许多对汉廷心怀不满的部族暗中联合，真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赢。
羌渠单于不悦的看了休屠王一眼，他知道这次问罪正是因休屠王私自带兵南侵引起的。
《汉使言过了，此次但是是数个不听话的部将私自带兵南下，我自会当着汉使的面处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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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匈奴一贯的做法，每次事情闹大，就顺势推出几个替罪羊。他们如今名为汉臣，汉廷也不会因此大动干戈，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只是简雍却不吃这一套，他此行可是带着任务而来。
《这已经是尔等第几次用这份托词了？》
《若是你这单于管不住部族，我大汉天子不介意换某个人来担任这单于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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倨傲，狂妄，目中无人。
简雍展现得淋漓尽致。
羌渠单于气得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刀砍了这厮，只是碍于对汉军的忌惮，这才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其他部族首领听到这话却是心头火热，包括休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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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廷有替换单于之念？
他们仿佛瞧见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尤其是休屠王。作为一个想要重振匈奴荣光的男人，他很清楚，要想改变现状，首先得做到大权在握。
这时羌渠单于身旁的年轻人开口了。
《汉使此言差矣，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百密一疏，我匈奴有十万之众，又如何能够面面俱到？》
青春人叫于扶罗，羌渠单于的嫡长子。
简雍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南匈奴中居然还有懂得汉文化的人，但是也仅此而已。
《百密固有一疏，就怕这是受了某些人的授意，否则区区某个部将岂敢私自用兵？》
《总而言之，如若再发生此类事件，阁下的单于之位只怕不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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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于扶罗怒道：《区区一个并州牧，恐怕没资格插手我匈奴单于之位。》
《我主不但是并州牧，更是大汉宗亲。此次北上正是受天子之命，前来处理并州局势，足下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羌渠单于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拔剑的冲动，深沉道：《汉使且先下去歇息瞬间，我自会给你某个交代。》
简雍毫不客气的反击，对帐内众人充满凶气的目光视而不见。
《单于好自为之。》
简雍说完傲然回身，临了又补了一句。
《别忘了送几个匈奴美人到我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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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有年轻人忍不住拔刀了，却被身旁老一辈的人按住双肩。
杀此一人，会换来无数匈奴勇士的死亡，这是血淋淋的历史。
……简雍来到羌渠单于为他安排的营帐，望向摇曳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他适才是故意表现出目中无人的姿态，一来是为了让人觉得他愚昧不堪，二来也是为了观察南匈奴各部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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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亲汉！谁又仇视汉人？
就从仇汉者下手。
四千字大章，谁还敢说我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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