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
澜苍见他不说话，嗓音逐渐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已然不奢求第一兽夫的位置，第二兽夫也行啊，只要让我留在小岁近旁。》
久到澜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岩侍才叹了口气，无奈开口，《等小岁出来，让她亲自和你说吧。》
澜苍有些高兴。
又有些忐忑。
他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兽皮衣，掸一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岩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摸出烟杆，点上，沉沉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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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他吧嗒吧嗒嘴，嗓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而他们正在等的人，此时正死死压着烈炎的胳膊，将他控制在草床上。
烈炎眼睛鲜红如血，瞳孔竖成一条细线。
他已然失去了人的意识，任凭野兽的本能控制身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双嗜血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纤细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咬上去，快咬上去，这小雌性的味道这么香，她的血一定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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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身体中那股原始的邪念正在疯狂叫嚣着。
狮爪不受控地抬起，一把扣住姜岁岁的脖子。
尖锐的指甲掐破姜岁岁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珠徐徐渗了出来。
他张开血盆大嘴。
太阳穴猛地一疼。
烈炎双眼一翻，整个兽身软软地倒在姜岁岁身上。
《嘶！》
姜岁岁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点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疼又责备地看了眼怀里的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他拖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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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烈炎身上。
他浑身脏兮兮的，指缝间塞满了污泥，兽皮衣上破了好数个大洞，露出下面斑驳的伤口，可见他这段时间过的有多不好。
姜岁岁注视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指尖碰到下唇时，呆住了。
那里有一道沉沉地的齿痕，已然结了薄薄的痂。
这是烈炎偶尔有意识时，与邪念对抗留下的痕迹。
他试图咬牙保持清醒，甚至自残以求维持人形，但邪念如野草般快速顽固疯长，一步步吞噬他的大脑，占据他的灵魂，最后变成他的主人。
指尖轻微地拂过那道齿痕，又往下移去，落在他胳膊上那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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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她嗓音发颤。
她用心娇养的狮子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曾经柔顺的毛发暗淡无光，皮肤脏兮兮的，甚至比当初在兽贩子手里，还要不堪。
姜岁岁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他恢复意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对了，上次是因为她的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掏出骨刀，对准自己的手指。
刀尖快落下时，又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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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
那处现在还平坦着，可她清楚里面正孕育着某个小小的生命。
《宝宝。》她轻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歉疚，《妈妈也是不得已，他可是你父亲啊，你也不想他出事吧？》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妈妈相信你。》她弯了弯嘴角，《你一定是个坚强的孩子，一会儿，妈妈会小心的。》
刀尖划过指尖。
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在烈炎的唇上。
奇异的光一闪而过。
烈炎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目光里，红色和绿色正激烈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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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撕扯、搏斗。
他多想把她抱进怀里，可身体里那股力量死死压着他，不让他动弹。
精致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汗水打湿了身下的蒲草，他抬手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姜岁岁一把按住他的手。
《烈炎！》她声音发抖，《你不要这样！你快醒醒啊！》
熟悉的茉莉香味钻进鼻腔。
烈炎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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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嘴唇颤抖着，总算挤出某个破碎的音节：《小……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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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猛地翻身。
两人位置互换。
金色的狮毛与灰蓝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在月光下分不清彼此。
石壁上，映出一团颤抖的影子。
《你作何会要来……》烈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花，《你不该来的。》
姜岁岁抬手摸上他胳膊上斑驳的伤痕，指尖轻轻抚过每一道结痂的伤口，《我不来？就任由你伤害自己吗？》
她指尖顿在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眼中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她嗓音发哽，《胳膊上都没一块好肉了，下次准备刺哪里？大腿还是心口？》
烈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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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是个不值得你喜欢的兽人。》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我嘲讽，《你看，我精神力又没了。我这样的废雄……》
《疼吗？》姜岁岁忽然开口。
烈炎愣住了。
姜岁岁的手轻微地覆在那道疤上，指尖描摹着它的形状。
《你剜印记的时候。》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是不是很疼啊？》
烈炎这才发现，她摸的正是水豚印记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他想说不疼，他想说他没事，他想说他配不上她这样关心。
可对上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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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盈盈，像一汪春水，温柔又强土地包裹着他。
那双目光里，盛着满满的心疼，满满的担忧，还有……满满的他。
《很疼。》
他听见自己说。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只是身体疼。》他嗓音发颤，那双半红半绿的目光里，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滴在姜岁岁的心口上，《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那才是真的疼。
他强调一句，《剥皮抽筋的疼。》
《妻主。》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双肩一抽一抽的，《你作何才来……我真的好疼啊。》
姜岁岁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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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没事了。》她一遍遍吻着他的发顶，嗓音轻柔得像在哄某个受伤的幼兽，《我来了，没事了。》
烈炎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她，朝着朝思夜想的薄唇凑去。
姜岁岁也积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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