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何时候见过欧阳复有吃憋的时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除了他的老师徐伯强，他欧阳复给过谁面子？当面嘲讽他？这不是老虎面上捋须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前一段这个楚云刚被派到天津来实习时就感觉她有点儿不同寻常，看来这位楚小姐的确有点儿意思。她到天津站时间虽然不长，但跟每某个搭档都相处得很好，作何一见到欧阳复就像个乌眼儿鸡似的？
陈志元扭头注视着欧阳复眨眨眼，意思是说：《老兄，您哪儿惹着她了？》
欧阳复脸色一寒，用眼角阴冷地瞄了他一眼。
陈志元后脖子一阵发凉，他两眼一翻，只当没看见。弥勒佛似的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公事包里抽出一沓纸，《二位，说正事吧？》
楚云也感觉自己的话有点儿太刻薄了。她自己也不清楚作何回事儿，一向对人对事都很宽容大度的她，偏偏一碰到这样东西冷血男人就变得小气刻薄起来。
瞟了一眼脸色仍旧有些发紫的欧阳复，楚云有点儿心虚的向陈志元靠了靠，顺手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某个戴着黑边眼镜，穿着驼毛皮领缎面长褂的男人，看年龄理当在50岁左右，普通的就像北平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国商人。
《这就是高桥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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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他。
欧阳复接过照片和高桥的个人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很慢很慢。其实除了这张照片，资料里的其它情况他基本上都清楚，但他还是极其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期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陈志元把一张高桥正夫穿着日本军服的照片和关于他的资料递给欧阳复，接着抱着双臂往沙发背上一靠，两只眼睛闲闲地注视着欧阳复，不再说话。
总算，他抬起头，问陈志元：《还有什么？》
陈志元这才放下双手，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地形图和一张精美的请柬。
《这次行动的地点在位于市区东部的梅园。这是梅园的内部地形图，上面详细画出了园内的地形分布和房屋建筑结构，标出了每一个通向院外的大门。这是梅园的外部地形图，前后两个大门一定会有便衣特务把守，撤退时不能走这两个门。这儿，后院儿花房的左边有某个小门，这是当初梅园第某个主人为了方便到墙外的树林散步准备的，已然废弃多年，门上爬满了苔癣和植物，十分隐蔽，日本人不清楚，因此不会派人把守。门外原先是一片小树林，后来被砍伐了，建了一座天主教堂。梅园和天主教堂之间不太容易隐蔽，只有一小部分灌木丛，其余都是草坪，但正只因这样，这个地方的警戒会比较弱，从这儿通过理当比较安全。教堂那边有人接应你们，地形图上标出了几个接应点，暗号是，左手黑色右手绿色的手套。你们说：‘你这手套作何不是一对儿呀？’对方说：‘咳，早起走的太急，拿错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桥正夫夜里去梅园干什么？》楚云不解地问。
陈志元看了欧阳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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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复仍旧盯着那张内部地图，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陈志元暗暗叹了口气，拿起那张请柬，《十二月二十四日夜间，在梅园将举办某个小型的晚会。》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楚云脱口而出。
《对，圣诞平安夜。》
欧阳复默默地注视着那两张地图，仍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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