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闻言便笑了:《程大少爷以为,何处是‘对’的地方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白霜霜在白府过得坎坷,程若昀也有耳闻,倘若不动点心思,用点手段,想必白霜霜也走不到此日。
程若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在他生下来的时候就一直卧病在床,程若昀还未满月,他生母就已然亡故。程若昀身为庶子,能在程家有此日的地位,全凭程老太太的维护,以及他自身的努力。
而白霜霜在白府,却是无人可依。
想到这儿,程若昀的态度就温和了几分,他道:《我能理解白大小姐为了生存,必定会运用谋算,这对白大小姐也不是难事,我只是想提醒白大小姐,该接触何人,不该接触什么人,该做何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你心里得要有个底,免得终有一日遭到反噬。》
《在程大少爷眼中,霜霜可是接触了何不该接触的人?做了何不该做的事情?》白霜霜的脸色不变,眼神却是复杂,复杂到看人无数的程若昀,都看不出来,此刻白霜霜,是何种心情?
程若昀微微一笑,仰头注视着那道路之上漫天飘落的叶子,徐徐而道:《在我眼中,你没错。这样东西世界上的对错也好,输赢也罢,真的有何东西,要比此刻,更重要的吗?》程若昀回过了头,对着白霜霜微微浅笑,那笑容极淡,如同下一秒,便会消散在了西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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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霜一愣,脸色苍白无比,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着。
她在惧怕,惧怕程若昀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不,她只是害怕,那触动自己心弦的那一番话,那一个笑容,会让支撑着自己的信念,一下子都打破!
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值得吗?容易吗?
白霜霜露出某个苍凉的笑容,道:《程大少爷请放心,霜霜心中有数。自母亲去世之后,霜霜再无人可依,凡是都需要靠自己,其中艰难程大少爷或不可得知,霜霜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绝不会伤害真心对我的人,例如程老太太。即使霜霜终有一日因反噬而变得面目全非,也不会去伤害程老太太的。》
《……》
程若昀总感觉白霜霜这话说的有些古怪,有些决绝又有些悲怆,甚至带着几分凄凉,仿佛是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站在悬崖边的人,在诉说着自己那无人可知的衷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明他与白霜霜之间毫无信任可言,但他却第一时间就对白霜霜的话深信不疑。他仍旧微笑着,不再开口。只是神情忧伤的看着这年年不同的美景,像是要将这天地的一切,这入了自己目中的一切,通通记住,也包括......
《你们为何越走越慢了?》李然倒赶了回来喘着气说:《快跟上来吧,我哥说有一个地方肯定有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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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昀回过神来后便恢复到了往常的温和样子,他笑问李然:《何处?》
《我哥说,在这西山上有一间很隐秘的古庙,而且种满了红枫,尽管现在看不到美景,但那么隐秘的地方,理当会有宝藏的。》李然说着话。
那话音一落,白霜霜猛然抬头,看向了前方,似乎熟悉,又好像陌生的道路,整个人便是一愣,心中更是一沉。
李然自然也发现了白霜霜的不同,就拉了白霜霜的手,却没联想到触手一片冰凉,她这才注意到白霜霜那惨白的脸色。《霜霜!你作何了?》
白霜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我没事。》这是上一辈子,自己死去的地方,白霜霜记得,白霜霜记起!
李然颦着眉,显然并不相信白霜霜的话,白霜霜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正爬山,分明就像是在冰窖中一样,不仅面无人色,周身还在微微颤抖。
程若昀虽无法看出白霜霜在发抖,但还是能看得清白霜霜的脸色,便也不免有些担忧的道:《白大小姐若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观景台吧。》
李然点点头:《是呀,我陪你回去吧。这次寻宝就交给我哥他们,你若是喜欢这美景,秋天我们再来看红枫。》
《……》白霜霜阖上眼,缓慢的更换着绵长的呼吸,力场之间仍有一丝丝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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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见白霜霜好像有些平静下来了,便稍稍放了心,接着道:《走吧,我陪你回去,等我哥这次摸清了路线,秋天我们来赏红枫时也不用走冤枉路了。》
《那里没有红枫。》
白霜霜陡然出声的话在李然还未落下的话音后响起。
她睁开眼,双眼没有聚焦的盯着这丛林深处某个虚无的点,幽幽地道:《那间古庙的外墙四周,种满了爬山虎,到了深秋,爬山虎的枝叶凋零,它们的根茎犹如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网,将整间古庙都笼罩了起来。》
《啊、啊?》李然有些懵,望向一旁的程若昀。她原以为程若昀会和她一样不知所云,却没联想到后者却是眉头紧皱的看着白霜霜,倾听着白霜霜说的话。
白霜霜仿佛做了某个很长的噩梦,现在才清醒过来一般,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收回视线来对李然无力的一笑:《那里没有红枫的,只有大量一人环抱都抱不过来的梧桐树。》
李然感觉到白霜霜的手开始逐渐回暖,心道她理当是没事了,便好奇的问:《你如何清楚的?那间古庙不是很隐秘吗?》
《……大约是在梦里来过吧。》白霜霜回握了一下李然的手,表示自己安好,并强打精神的调侃道:《其实我也是猜的。你和他们一起去吧,看看我猜的准不准。》
白霜霜尽管已然竭尽全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她也是的的确确不愿意去面对那间古庙,便也同意了李然同程若昀的提议,先回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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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白了她一眼:《少来,我早就不想玩儿这种消耗体力的无聊游戏了,赶紧的,陪我下山。》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拉了白霜霜就要走,同时朝着丛林里大喊:《哥!我和霜霜下山去了!你赶紧回来接程大少爷!》
刚只因程若昀一番话,已然有些松动的白霜霜,却在这一刹那,心中波涛汹涌,她双拳紧紧握住,她终究放不开,她终究,放不下!
寂静的山林总是能将嗓音传到很远,正如所料没一会儿,树林就传来李蔚的回应:《哎!我来了!》
李然对程若昀屈了屈膝:《程大少爷,失陪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若昀轻点了一下头,与此同时与正对他颔首致礼的白霜霜对视了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望着白霜霜与李然离去的背影,程若昀默不作声,眼神之中,却带着审视和思索的意味来。
此次的赏花大会,程家是出了钱的,只因从未来过西山,程若昀也提前叫了人来打探山里的路线和地形,当时探路的人回来,的确是有一间古庙藏在山中,而回禀上来的形容,的确就如白霜霜所说的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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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白霜霜所描述的内容比他得到的回禀更为详细。
白霜霜某个多年未出过府的大小姐,作何会清楚藏在如此偏僻的山中古庙的环境呢?
白霜霜今日对自己说起的话,又是何意思呢?
白霜霜是个向来从容的人,至今程若昀但见过她有两次的失态,一次是在程老太太的暖阁中祝寿时满含泪水的双眼,以及,刚才提到古庙时的惊恐。
在程老太太跟前湿了眼眶,或许是只因触及到她对生母的思念,那么这一次呢?
难道,是只因她曾经在那间古庙,遭遇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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