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审视着，白明珠就在桌下用脚轻微地碰了碰程若瀚的膝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瀚哥哥～》
程若瀚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向白霜霜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连忙收回了视线，临了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霜霜，但白霜霜却似乎并没有朝自己看过来。
郑氏是个精明的人，眼光自然将面前数个人儿的变化收入了眼中，才对白霜霜介绍道：《程家老太太担心你的身体，让若瀚来看看才放心。你就与若瀚说一说你已经没事了，好让他回去复命吧。》
郑氏有意强调了程家老祖宗，撇清了程若瀚。
白霜霜应了一声，嘴角勾起合适的角度，朝程若瀚半蹲施礼道：《多谢老祖宗的关心，在母亲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有劳二少爷能代为转达。》
《……》程若瀚楞了一下，跟着也起身来还了一礼：《白家妹妹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
白霜霜并不与程若瀚对视，只是笑着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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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瀚这本能的反应让郑氏很不愉悦，这《本分》二字可是含带了太多的内容在其中。这程二少一直以来可都是不满意他与白霜霜的婚事的态度，现在提到《本分》，是在提醒白霜霜与他有婚约吗？这样的想法若是真成立了，岂不是之前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郑氏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威胁感和不确定感，挥了扬手，道：《行了，你身体才方才好一些，就不要在外吹风了，赶紧回去歇息着吧。》言语间似乎忘了是她把白霜霜叫来的。
《是，母亲。》
白霜霜施完礼便转身转身离去，也不反驳。但在转头之际忽然看了程若瀚一眼，迅捷之快，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
程若瀚端茶的动作了顿了顿。白霜霜刚才对他投注过来的回望好像有无数未尽之言，既期待，又含羞，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意。程老爷中年便去了，程若瀚之后的生活，也都是在大哥的教导之下。从小，更是只因与白家结了亲，被老祖宗和大哥限制，与旁的姑娘家接触的少。见的最多的，最美的，该是明珠了。如今的白霜霜，却是与白明珠的明媚全然不同，多了点小女儿家的娇羞，这在程若瀚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受用的，也是新鲜的。
就这一眼，倒是把程若瀚给弄得心中瘙痒不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霜霜走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程若瀚也感觉索然无味，起身告辞，郑氏与白明珠也早就坐的手脚冰凉，故而也没有多做挽留。
程若瀚不是第一次来白府做客，府中上下对他也都有所闻，郑氏叫了冬梅把程若瀚送到外院就回去，却没想到程若瀚刚走了一半，便挥退了冬梅，借口要自己欣赏下美景再走。冬梅不疑有他，便告退了，没联想到程若瀚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又一次回到了内院，并且循着白霜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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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瀚生在大家，自然清楚，再往内，是如何都不合适的。自己一个男人的身份也不便在这个地方多做停留，只得抱着看灭的希望，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白霜霜的踪影后，也只能叹息一声准备离开。
《程二少爷？》
程若瀚听到唤声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圆脸丫头正从花园小径里穿出来，而这个丫鬟正是刚才站在白霜霜身后方的春桃。
春桃好像有些意外的样子：《程二少爷作何在这个地方？要出府的话应该是在那一旁。》说着就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需要我为您领路吗？》
《哦不，我……》程若瀚踌躇了一下，注视着春桃来的方向望了望，却没见到白霜霜，便有些失望：《我，随便看看。》
见程若瀚这样东西样子，春桃就明白过来，笑盈盈的道：《程二少爷便随便看看吧，我们家大小姐，正前头散步，我还有事儿，便告退了。》说完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那程若瀚急忙开口问道：《你家小姐在前头，我随你一块过去。》刚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妥，清了清喉咙，道：《毕竟，我是受到了程老祖宗的嘱托，来看看白家妹妹的，因此，我要确认一番，才好回复。更何况，我与白家妹妹更是有了婚约的，别人不会闲言碎语的。你只管带我前去就是。》
那春桃神色似乎有些迟疑，但见到了程若瀚一本正经的模样才点头说：《我家小姐正前头散步，程二少爷随我前去吧。》
刚走到竹林，程若瀚就瞧见由采桑陪着的白霜霜。远远望去，白霜霜身着那身红披风，背脊挺直的站在积雪满枝头的翠绿色竹林当中，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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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妹妹。》
程若瀚的唤声里带着几分犹疑。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白霜霜是在她十二岁岁时候，生母冯氏的丧礼上，面黄肌瘦，瘦弱不堪，灰头土脸，郑氏说她是思念娘亲，程若瀚从小就喜欢那娇滴滴的白明珠，对白霜霜之后也并未关注，更别说见过了，难免有些生疏。
那年白霜霜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一脸麻木却又泪水涔涔的样子到此日才有重新在他的记忆中被翻找出来，心下更是怜惜不已。
白霜霜听到嗓音，有些吃惊回过头来，在看到来人之后眼泪却是盈盈的在眼眶里打转：《……程二少爷……》
程若瀚心中一软，再也没有了顾虑，上前几步走到白霜霜的面前，抬了抬手想要拥住他，却又生生停住：《……你憔悴了。》
憔悴了？程若瀚，你几时又记起我曾经的样子？
白霜霜做出一副低头拭泪的样子，实际却是在拼命抑制住自己胃部翻滚的作呕之意。
《多谢程二少爷的关心。》白霜霜再抬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只剩下绵绵的情意，却又好似好强的不愿被人看出来，硬是把头偏向了一旁。
程若瀚心中一痛，《白妹妹，你身体不好，怎么还站在这个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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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霜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这满眼的竹林，倾听着偶尔从枝丫上垂落的积雪落地的嗓音。
半晌，才幽幽地道：《雪，该停了。》
程若瀚也抬头瞧了瞧：《是啊，再过几日，这些雪就都该融化了。》
白霜霜与白明珠实在太不一样了，白明珠是个很娇俏的女子，见到他程若瀚时总是嬉笑嗔骂着，让他的心情总是像见到夏日一般很愉悦，但今日和白霜霜的短短几句对话，却又让他像是如沐春风一般的自在。没联想到，平日里并没有注意到的白霜霜，竟然也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今日之前，他所听说的白霜霜是个整日哭哭啼啼，又因不服郑氏管教而不懂礼数的人。郑氏外出串门向来不会带着白霜霜，凡有问起者，最后也都只因听说这些消息，对郑氏的决定很赞同，甚至还同情起郑氏这样东西付出许多的后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如今看来，白霜霜却并不似外界所闻的那样难登大堂，如此清新优雅的女子，和娇艳的白明珠是各有千秋。
又过了良久，两个人谁都不再开口，就这般生站着。白霜霜像是站累了一般，才叹了一声对程若瀚道：《让程老祖宗忧虑了，还望程二少爷替我致歉。霜霜，也好久未曾见到老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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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瀚皱了皱眉：《白妹妹，你不需要和我如此客套生疏。》说着又忍不住摸了摸白霜霜的头，调笑着道：《我还记得，你九岁以前总是瀚哥哥瀚哥哥的叫我，怎的如今却一口某个程二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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