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为难 ━━
一只手搭在周升的双肩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什么呢？》
周升回过神，抬眼望向来人：《……没什么。》
《这次的三狼案闹的沸沸扬扬，只是三天时间你就抓到嫌犯救出人质，又在鬼佬面前露脸，值得愉悦。》
来人说话时，吐字清浊分明，带一点闽南口音，看上去五十多岁，寸许的短发，眼角鱼尾纹明显，正是刚才在办公室的男人，陈启昌。
他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周升的对面，见周升有些沉默，笑着开口道：
《这样东西月分发给便衣的规费，我放在你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了。》
《我看到了，多谢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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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升把手中的牛皮信封朝对方示意了一下。
从裤兜掏出一串钥匙，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十多个装着规费的信封杂乱的堆在里面。
他把手中的信封随意的扔进抽屉锁好，抬头岔开话题：
《阿叔，鬼佬消气了？》
陈启昌听到周升这话，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正他妈扮绅士呢。还让我收工前多找数个报社的记者去他工作间，由他来公布案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着，点燃一支香烟，余怒未消的低声道：
《去他妈的！你是没瞧见他刚才暴怒的样子，活像一只披着白皮的大猩猩。这些鬼佬平日收钱的时候目光都冒绿光，一有事就他妈的变了個人似的，原形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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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昌形容的这番话让周升忍不住笑出声。
好像也清楚自己失态，扫了一眼周遭，见没人注意，小声劝道：
《阿叔，又当又立本就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鬼佬一向好面子，这次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又有报社记者的添油加醋，大肆指责我们当差的办事不利，他能有好脸色才怪……再说，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没必要生气。》
陈启昌吐出一口浓烟，摆手道：《不说他了，倒胃口。说说你的事。》
《我能有何事？》周升愣了一下。
陈启昌瞥了他一眼：《你不会准备就这样干一辈子便衣吧？》
《我觉得挺好的啊。》周升下意识接过话头。
《……啪！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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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昌一巴掌拍在周升后脑勺。
《跟我来！》说着起身。
一旁走一旁数落。
《混小子，一点出息也没有。要不是因为以前受过你爸的恩惠，伱这小子又比较对我胃口，我才懒得操这份心。》
周升则是嘿嘿笑着跟在他后面，也不见气。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陈启昌的办公室。
陈启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两张港纸放在桌面上。
《这两张港币你选哪张？》
《这张刚好，面额大了，我怕花不出去。》周升装糊涂，伸手去拿那张十元的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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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怕你没野心连便衣都干不下去。十块的港币设计的再好看，也没有一百块的港币招人喜欢。》
说着，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冒出些许霜白的鬓角，叹了口气。
《这白头发仿佛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我已然老了，这位置也坐不了几年。等我退休，依你的性子还能这么安稳的当差？
能破案有个屁用，平日像条咸鱼，让你去收规费你就交给阿东，没财物孝敬上面，你这身皮还能穿的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升凑上前：《……您还老当益壮，离退休还早呢，前日我可是听东哥说您在洗浴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行了，瞎扯淡。》陈启昌懒得和装糊涂的周升继续扯下去了，直接挑明道：
《我就明说了，这次的案子你干的漂亮，在鬼佬面前大出风头。趁现在鬼佬对你印象不错，拿笔财物出来打点，你这便衣的身份就能往上提一提，我也好提前退休，多享几年清福，你就刚好接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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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其实我......》周升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何。
陈启昌抬手打断他的话，面色如铁：
《就这样定了！还有啊，别说我这做阿叔的不照顾你，下次辖区的规费由你去收。我已经让阿东去打招呼了，你这次打点的财物由那些赌档、歌舞厅油水大的档口平摊。
拿财物的时候记得态度强硬点，哪个不配合，那就扫了他的场子，这点财物都拿不出来还混个吊，有的是人进场。》
《......我知道了阿叔。》
周升点头，脸色阴晴不定。
其实，他对自己现在探员的身份挺满意的，既不用操心下面伙计的生计，又不用直面上面的鬼佬，也不需要操心每月能收多少规费上来，伙计怎么分配，上面孝敬多少。
准确来说，他做咸鱼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当差并不是说你想做好警察就能做，都是身不由己，只能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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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启昌的话却让他左右为难。
是继续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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