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东方玄似乎也坦然接受了,还捋着自己的胡须,点头道:《免礼吧,可把为师的大白鹅给带过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说着就见身后方白木槿的丫头提着两个竹篓子,几只漂亮的大鹅吱吱嘎嘎地叫唤着,精神头极其足的样子。
陆相看这情景,又联想到一大早白木槿和自己夫人的耳语,好像恍然大悟了何,看着自己外孙女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特殊的色彩。
东方玄立马笑逐颜开起来,不住地点头,还十分友好地轻拍白慕辰的小脑袋,道:《好好好,真是个孝顺的好徒儿,你先跟着十五下去安置一下,我陪你外祖父聊会儿!》
白木槿也恭敬地和两个老人告了罪,便带着马车上的行礼,帮白慕辰去收拾了。
东方玄见陆相眼神追着自己外孙女看,颇有几分赞赏的语气道:《也不知你这老家伙怎么这样有福气,儿女倒是没何特别的,偏生孙子外孙却个个都继承了你的精明!》
陆相听了得意地看了东方玄一眼,道:《你嫉妒了?谁让你是个老光棍,这辈子是别想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没子孙缘,你瞅着我这徒弟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们哪个敢不孝顺老夫?哼!》东方玄不服气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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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哈哈一阵大笑,拍着老友的肩膀道:《走,好久没和你这老小子下棋了,趁着这机会定要大战一场!》
两人相携而去,留下一路的爽朗欢笑。
白木槿方才走到内院,却见亭子里坐了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色锦服,手执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脸上挂着盈盈浅笑,看上去着实赏心悦目。
只是白木槿却不见得有多欢喜,她可还记着自己欠着那狐狸一样的宣王某个大人情,如今遇上了,又联想到那夜他的轻薄之言。
本不欲搭理他,就权当自己没看见也就罢了,可是那人却好像不愿如她的意,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十五,怎的带了客人来,也不引荐一下?》
没办法,人家都主动找上来了,她也不能太失礼,只叫鸳鸯和喜鹊去帮忙收拾东西,白慕辰则被凤之沐拉着一起去见了凤九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九皇叔,这就是我小师弟,白慕辰,哈哈……》凤之沐似乎很得意。
凤九卿不置可否地撇了一下嘴,目光却一刻也没转身离去白木槿,只是好像也不愿意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他们认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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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辰听凤之沐的介绍,忙要跪下行礼,却被凤之沐阻止了,偷偷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声,白慕辰只鞠了一躬,道:《见过宣王!》
凤九卿点点头,没有何表示,只对凤之沐道:《你不是要带你小师弟熟悉一下环境吗?》
凤之沐有些诧异,自己何时候说这话了?并且白慕辰今日就要住下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悉环境啊。
可是看着九皇叔眼里隐隐的警告,他还是很自觉地配合道:《是啊是啊,小师弟,师兄带你去参观一下草庐!》
白慕辰看了一眼白木槿,见她点点头,也就没什么顾忌地跟着凤之沐走了,亭子里独留下了凤九卿和白木槿互相对峙。
白木槿沉默了好一会儿,总算还是顶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便福了福身,开口道:《宣王有礼,可是宣王有何吩咐?》
人家既然不主动,她就主动一点儿吧,反正老欠着人情也不好,总是早些了结了好。
凤九卿微微一笑,瞬间让这寒冷的冬日有了春光灿烂的错觉,白木槿恍惚了一下,心道,原来不仅红颜是祸水,男人好看的过分了更是祸水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凤九卿如今也有十九岁了,马上就要到弱冠之年,天元这般年纪的早就娶了正妻,就算偶有数个没有正妻的,也是妾室满屋了,只这宣王还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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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天元如今的最受欢迎的单身贵族绝不是宣王,而是那楚郡王世子,凤子涵。明明凤九卿地位崇高,又生得如此祸水,却不如凤子涵受欢迎,想来可能男人好看过分了,女子也是会自惭形秽的吧?总感觉此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凤九卿见她和自己说话竟然还会走神,不悦地拧了眉头,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魅力了?尽管讨厌女子注视着他发痴,只是如此被忽视,更让人感觉不爽呢!
白木槿回过神来,心想你见过欠债的人愿意见到债主的吗?可是面上却笑着否认道:《作何会,宣王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哪有人不乐意见的?》
凤九卿轻咳了两声,道:《白小姐好像不太乐意见到本王啊?》
虽是溢美之词,说来却不显的阿谀,凤九卿脸色缓和几分,道:《那你为何一见到本王就打算避开?难道是怕我来向你讨债?》
白木槿都要忍不住给宣王竖大拇指了,不过明知故问这一点儿可不怎么讨人喜欢,她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起来,摇头道:《作何会?能欠王爷的情,这可是别人盼也盼不来的,哪有躲的道理,小女子还巴不得多欠您一点儿债呢!》
那说话的表情十足是个花痴,可是白木槿做来却只让凤九卿感觉虚伪,明明很不愿意面对他,却摆出一副多么钦慕他的样子,这样东西丫头还真是会演戏。
宣王的凤目一勾,忽然托起了白木槿的下颚,指腹传来的柔嫩触感,略略让他一怔,却仍旧邪魅地笑着道:《看来白小姐很钦慕本王?》
白木槿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宣王是如此轻浮的人?他不理当很讨厌女人对他犯花痴吗?定神一看,他眼里淡淡的戏谑,才恍然,原来是想试探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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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槿敛下眸子,再抬起来的时候便是水光盈盈,潋滟之色令人心荡神驰,仿佛她看着你的时候,你就是唯一的风景。
即便是心智沉稳如凤九卿,这一刻也猛然感觉自己心跳有几分失控,仿佛被何东西猛地砸了一下,剧烈收缩了呃一下。
可是下一秒白木槿所说的话瞬间打破了这份意味不明,她嘴角微勾,似带着几分引诱,道:《王爷之色堪比神妃仙子,有哪个女子不钦慕?》
这分明就是在嘲弄他美的像女人了。凤九卿眯起目光,危险地注视着白木槿,下一秒他却放开了她,哈哈笑了起来,道:《有趣……白木槿,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小丫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说凤九卿长得像女人,还真是冤枉了他,他尽管长相极致俊美,却没有一丝脂粉气,长身玉立,玉树临风这样的词大概就是为他存在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木槿一获得自由,就退开了一大步,让自己处在相对安全的距离,靠这男人太近,还真是危险,美色有时候可是致命。
《王爷说笑了,小女子最是珍惜生命,比任何人都怕死!》白木槿回道,她说的是实话,没有死过的人是不会了解生命的珍贵,她必须活着,只因大仇还未报,只因她还没有等来那害了她一生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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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卿突然收敛了笑意,带着几分专注探究着白木槿,似乎在寻找她话里的深意,不知为何,他每次见到这个少女,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年纪,而将之当成与自己差不多的成年女子。
不是说她长得老相,而是她的眼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那不是某个十三岁的少女会有的眼神,冰冷,幽暗,深锁着自己的灵魂。
事后他也调查过白木槿,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她大半年之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懦弱小姐,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被自己别有居心的继母拿捏在手里的木偶娃娃。
那一夜在相国寺的竹林,他亲眼看着这样东西女子是如何杀了八个穷凶极恶的男人,下手快,准,狠,像个夺命的幽灵,无声无息间便置人于死地。像是受过大量次生死考验的杀手,那嗜血的气息,他绝不可能看错。
可是几次见面,他都发现了这女子深藏的心机和手段,绝不可能是那怯懦的大小姐,若没有特殊的际遇,那只能解释为,这个女子之前隐藏的太好,好到没有人发现她是这么精明又富有机心的人。
《你好像有大量秘密,一个贵族小姐,作何会用银针杀人?》凤九卿问道。
白木槿知道那一晚他在外面将一切都看清楚了,也没有意思再伪装,只淡笑一声,道:《每个人都有秘密,王爷也不例外。王爷何必探究,我对您并没有任何妨害!》
《我不喜欢!》凤九卿理所当然地回道,好像这个理由就够他来探索白木槿的秘密一样。
白木槿仰头,看了一眼凤九卿,她还是首次盯着这样东西男人的眼睛看,那双凤目平日里总爱慵懒的眯起,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一般。可是经历过前生的事情,她却知道,这样东西男人绝不是表面上这样简单,他隐藏的可怕实力,一旦暴露,绝对会引起天崩地裂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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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直到她死,她也没有见过宣王展露过自己的势力,他向来都是隐藏在天元背后真正的庄家,无声无息地控制着天下大势。
白木槿忽然笑了,笑得一脸天真烂漫,眨巴着自己明亮的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王爷,难道小女子要做个您喜欢的人吗?呵呵……》
凤九卿被她说的愣了一下,这样东西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鬼精鬼精的啊,原以为依着她倔强的性子,说不得要和自己针锋相对,却没联想到她竟然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装起了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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