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辞府而去,暗护相随 ━━
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将军府内已是一片静悄悄的井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清禾起身时,桌子上早已收拾得清爽利落,那幅耗尽心力的绣品静静置于一旁,象征着一段岁月的彻底终结。她没有多余的留恋,只将属于自己的寥寥几样旧物收拢妥当,多余的一概不沾。
春桃端着热水轻步进来,眼眶依旧泛红,却懂事地没有再多说不舍的话。她清楚,眼前这位姑娘心意已决,再多挽留,也只是徒增烦恼。
《姑娘,奴婢给您备了些常用的药膏,您针线做得多,手上难免受冻磕碰,带着总能用得上。》春桃将某个小小的素色布包塞进她手中,嗓音压得极低,《不值什么钱,就是奴婢一点心意。》
沈清禾指尖触到那带着体温的布包,心头微暖。这段寄人篱下的日子里,目前这样东西小丫鬟,是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
她轻微地点头,语气平和真诚:《多谢你,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在府中,也多保重。》
短短一句,道尽感激,也道尽离别。不再重复昨日的寻母与打算,不啰嗦、不拖沓。
春桃强忍着泪,用力点头,默默帮她提起早已备好的行囊。那行囊里是萧砚辞吩咐备好的银两、丝线与软缎,沉甸甸的,是体面,也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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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沉默着迈出西跨院,穿过回廊庭院,沿途仆从见了,皆躬身行礼,无人敢多言。谁都清楚,这位姑娘奉旨绣品,功成身退,今日一去,便是重获自由之身。
行至府门,晨光渐亮。
萧砚辞一身玄色常服,静立于马车之旁,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没有上前,没有多语,只一双深邃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似有千言万语,最终都归于沉默。
春桃识趣地放下行囊,福身一礼,悄然退至一旁,将空间留给二人。
沈清禾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语气坦荡,界限分明:《将军,多日照拂,清禾铭记于心。今日一别,望将军珍重。》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虚与委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砚辞喉结微滚,嗓音低沉微哑:《都决定了?》
《是。》她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绣品已成,圣旨如约,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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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她毫无动摇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他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将军,能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能于朝堂之上稳坐泰山,可此刻,却拦不住一颗一心奔赴自由的心。
圣旨在前,诺言在前,他不能拦,也不该拦。
萧砚辞抬手,亲兵随即递过一枚纹路低调的木牌。他将木牌塞入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转瞬便收回。
《拿着。》他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京城脚下,若有麻烦,亮出此物,可保你平安。不是馈赠,只是暂借,日后如何处置,随你。》
他不能强留,只能以这般不动声色的方式,为她铺一段安稳路。
沈清禾指尖微紧,没有再推辞。过多的拉扯,反倒显得虚伪。她轻轻颔首,真心实意道:《多谢将军。》
一语落,便是告别。
萧砚辞薄唇轻启,只四个字:《一路保重。》
《将军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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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不再多言,转身拎起行囊,弯腰登车。青布车帘落下,将她与这座繁华却不属于她的府邸,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车夫扬鞭轻挥,马车轱辘转动,徐徐驶离将军府,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府门前,萧砚辞依旧立在原地,目光追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仍未挪动半步。
亲兵缓步上前,低声请示:《将军,回府吗?》
萧砚辞缓缓收回目光,眸色冷沉如寒潭,嗓音不带半分温度:《去查。》
《查她在何处落脚,在何处营生,与何人来往。》
《只暗中守护,不准露面,不准惊扰,事事如实报来。》
亲兵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属下遵命。》
萧砚辞抬手,轻微地揉了揉眉心,心底那股涩意翻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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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她走,是遵旨,是守信,是成全她想要的自由。
可想要从此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从此山水不相逢——
绝无可能。
马车内,沈清禾端坐如常,指尖轻轻抚过掌心的木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掀帘张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回头无用,留恋无益。
从此往后,她沈清禾,只为自己而活,寻母亲,求安稳,凭一针一线,立身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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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将军府,至于萧砚辞——
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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