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一凯匆忙赶到北门的时候,于尔和隋瑾瑜正沉默地站在路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隔着一段残路,小餐馆那端还能传来吵闹声。于尔注视着逐渐延伸至黑暗里的柏油路,感觉与旁人的热闹格格不入。隋瑾瑜拽住了要前去算账的盛一凯,只轻叹一声,《走吧。》月光照得黑夜微亮,于尔跟在他俩后面,木然地独自走到了办公室。
大概是那时候不对苏诺抱一点幻想了。
林逸冬又在工作间里。不清楚从什么时候,他也开始经常来办公室坐着。除了每个周队里开会的时间点,偌大的工作间里往往就他们两个人。他见于尔神色愀然,忙上前问道:《作何了?》
于尔憋了一路的泪总算落了下来,低着头委屈地哭个不停。林逸冬满工作间找卫生纸也没找着,只好坐到于尔身边,看着眼泪不断从她面上滑落。
于尔不怎么喜欢哭,只因她爸爸讨厌小孩子哭。小时候,她贪图好玩,一双手撑着两个桌子荡秋千。只因幅度太大,跌了下来,摔得身下尘土飞扬。脸扣在地上,鼻子又酸又痛。她从地面爬起来,第某个反应是幸好班里没人,第二个便是强忍着痛楚,不让自己流下眼泪来。否则带着满脸泪痕回家,会挨骂,所以她不怎么在外人面前哭。
过了很久于尔才搞恍然大悟,自己那晚在哭何。她一贯这样,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需要过很久,大概一两年,才会猛然想起,从前某些莫名的举动是何意思。
那晚她其实意识到,她从前想的太好啦,原来只有她和隋瑾瑜相依为伴,其他人只是观光客,包括苏诺。于尔哭的是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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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冬坐在于尔近旁,看她哭得满脸通红,看着一层眼泪盖过一层泪痕,抬手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唔,还带着婴儿肥的于尔的脸,软绵绵的,触感很好。于尔从悲伤中缓过神来,止住了哭泣。她带着满眼泪花转头注视着林逸冬,疑惑快要溢出来,疑惑他为什么要摸自己的脸。
林逸冬注视着于尔震惊的面容,惶恐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静默着,仿佛在等于尔对自己的宣判。
头顶上的白炽灯照得她粘在睫毛上的泪珠亮晶晶的,林逸冬盯着她好看的脸晃了神。四下寂静,林逸冬嗓音怡然,款款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于尔,我喜欢你。》
于尔忽然抬手掩住了自己的鼻子,《我流鼻涕了。》……林逸冬头上似有乌鸦飞过,于尔别过头去,《你帮我去找点纸吧。》《哦好好。》林逸冬得了指示,下楼买纸去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灯依旧亮着,工作间已空无一人。这算是被拒绝了吗?他低下头想。好一会儿,才摆在手里的卫生纸,关上工作间的灯,回宿舍去了。
没有嗓音了,于尔才出来。柜子和墙之间有个夹缝,她藏进去了。于尔不清楚该作何回答他,怎么拒绝他。她悄然打开工作间的灯,默默地坐在了椅子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是她和林逸冬那夏天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她首次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脸。从前都没有发现,他脸庞俊逸,还生了一颗泪痣,不知道他会为情所困,还是找到真爱与她厮守一生。只是都不可能是她,于尔想。那阵子,她还在无底深渊,全然没有心思去接纳某个人。
她在办公室待了两天,等到宿舍空无一人了,她才收拾东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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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凯陪隋瑾瑜去看了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轻微抑郁。她没有告诉父母,盛一凯让她暑假在学校陪着他考研。隋瑾瑜知道他是为自己好,顺从地答应了。整个暑假,她不断挣扎,与自己,与那些留在自己心中的、白泽晴给她的压迫感。她动不动就想哭,盛一凯陪着她不断开解,还好有他,隋瑾瑜行把痛苦全都倾泻,不必忧虑他会厌烦。若不是他,隋瑾瑜不清楚要在抑郁里沉沦多久,她逐渐确定盛一凯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越临近开学她就越感到痛苦,整一个暑假她都没有跟于尔联系。
于尔也出现了轻微的应激反应。回到家,她就关上了移动电话,不跟学校的任何人联络。她在家里强撑着表现出开心来,父母一去上班,她就掉进无尽的黑暗中,难以自拔。甚至,开始变得脾气暴躁。
一天早上,于尔的妈妈肚子不舒服。她把于尔从床上叫起来,让她去买药。没联想到,于尔大发雷霆,她质问妈妈为何不能自己去买药?怎么会要把她叫起来?于母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平素听话的女儿如今如此乖戾,在她病中这样对她,难过的哭起来。于尔平静下来的时候,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她走过去,跟妈妈道歉,抱着她一起哭起来。于尔的妈妈当然原谅了她,可这件事还是在于尔的心里留下了疙瘩,她恨自己作何会要朝妈妈发脾气。
于尔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打开移动电话,隋瑾瑜已然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隋瑾瑜说,开学要找辅导员调宿舍。
于尔很庆幸,当初同意了要跟隋瑾瑜一起搬出宿舍,才遇到了对她影响甚大的老师,郎素。
此为后话,于尔打开移动电话的时候,不仅收到了隋瑾瑜的消息,也收到了林逸冬的消息。一条是询问她是否到家,另外一条让她放心,以后的日子里他会守着她。
于尔爬上平房,朝远方望去,滨阳临海,夕阳一向好看得很。
那天傍晚的苍穹是粉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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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朵浓厚的云飘在头顶,没有什么形状,反而别有一番意境。苍穹的蓝青为底色,落日掩在高大的梧桐树冠后,又把苍穹染上了粉色。远方黑影略过,原来是几只麻雀归巢。晚风吹过来,于尔把自己融于这暮色不起眼的一角,总算平静下来。
后来林逸冬正如所料如她所言,守在她身边,陪她走到现在。
后来于尔想起那段时日,蓦然感觉她像在海里飘浮的人抓住救命的木板一样,拼命地抓住了林逸冬,渴望他带自己逃离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不知道对林逸冬是否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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