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安心留下 ━━
落日余晖洒满院子，微风轻拂，枯黄落叶漫天飞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用过晚饭，苏禾找了个寂静的亭子抄写诗文，她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竟然还有重回学校的一天，这也就罢了，她居然还要写家庭作业！
就离谱！
然而，她还没写数个字，便被兰琴风风火火地打断了：《不好啦！娘子，那小乞丐他、他又……》
《他又怎么啦？！》苏禾不耐烦地搁下笔，哭笑不得地注视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兰琴。
《娘子，他不肯服药，非闹着要见您。》
苏禾一头水雾：《见我？》
来到小鱼房间前，房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饭菜、药汁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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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抱膝缩在床角，他紧咬下唇、眼圈泛红的小模样瞧着极其让人心疼，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白瓷片，丝丝鲜血从指缝渗出，格外骇人。
《小郎君，三娘子马上便来，瓷片危险，您先把它给奴婢吧。》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两名侍女无措地站在床旁，时而面面相觑，时而左顾右盼，只希望能有人出现好好劝一劝这倔强的小祖宗。
他宛如某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木偶，保持这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目光都不眨一下。
可当苏禾的身影出现时，呆滞的眸中瞬间被注入了生机，圆润的莲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当苏禾踏进门时，泪水又占据了整个眼眶，顺着眼角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出来。
《你说好会常来看我，可为何将我扔在这好些日子，都不闻不问？》许是刚哭过的缘故，他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委屈落泪的模样真让人又好笑又心疼。
苏禾哭笑不得扶额，这话听着作何那么别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算了，还是将小祖宗哄好再说。
苏禾给侍女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心领神会，退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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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捡回府的，我作何可能对你不闻不问呢。》苏禾一步一步朝他靠近，若无其事地坐到床边，见他满脸泪水，手还受了伤，便掏出帕子朝唤他过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瞧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虽不情愿，小鱼还是摆在防备朝苏禾挪过去。
苏禾轻轻擦干他脸上的泪水，盯着他手中的瓷片又好气又好笑：《上次是咬人，这一回是想做何？拿瓷片划伤我？》
《没、没有。》小鱼立马摇摇头，扔掉了手里的瓷片。
这不过是吸引苏禾来看他的小把戏而已。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苏禾的手腕，上面没有绷带，看来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有没有留疤。
苏禾察觉到他的目光，故意将袖子刷开，一排的牙印赫然出现在目前。
那日的记忆再一次涌入脑海，小鱼脸微红，迅速地低下头，试图掩藏情绪的变化。
《背上的伤都好些了吗？》苏禾边替他清理手上的伤口，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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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它说过，伤好后便放他离开，这才隔了几天，便问他伤好了没，作何，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他走吗？
舒展的眉再一次紧蹙，小鱼收回手不让苏禾包扎。
小鱼情绪的喜怒，统统都被苏禾尽收眼底，她一头雾水地审视面前的小少年，幽幽叹了口气。
想不到，这家伙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
行吧，不愿意答也没关系，她待会儿问问侍女不就知道了么。
《来，把药喝了。》苏禾将一碗温热的中药凑到小鱼面前。
小鱼一双手捧着碗，迟迟不肯行动。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苏禾等了好半晌，才弱弱地冒出一句：《我怕苦~》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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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很可怜，苏禾还是差点笑出声。
想不到，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也不叫痛的家伙，竟然会怕苦。
《先喝吧。》苏禾忍住笑意，轻声吩咐兰琴拿些蜜饯果子来。
小鱼不悦地撅着嘴，眼中闪着盈盈泪光，委屈又茫然，可还是乖巧地将浓稠粘腻的中药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真乖！》苏禾揉揉他的头，选了颗最甜的糖渍话梅递到他面前，《含着这个便不会苦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少女嘴角微扬，笑容浅浅，霞光穿过窗弦，落到她的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晕圈。
苏禾将话梅递到他嘴边，轻声催促：《快接着呗，还发何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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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话梅，轻微地含下。
清甜伴随着丝丝酸味掠过舌.尖，中药的苦味完全被话梅的清香替代。
《作何样？好吃么？》苏禾笑吟吟地注视着他，内勾外翘的猫儿眼里满是笑意。
小鱼脸发烫，快速低下了头：《嗯，多谢~》
《不用客气。》苏禾将整盒蜜饯塞在他手上，《以后吃完药便含一颗话梅，若是吃完了，再叫侍女给你添上。》
小鱼抱紧盒子，徐徐点头，心情又低落起来。
这是又要将他丢给侍女，不闻不问了吗？
《小鱼，你作何啦？》苏禾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语气不由柔了几分。
小鱼抬起头，漆黑的眸中是难以言喻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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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又怎么了？
苏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到半夜就开始网抑云啦？
《待我伤好后，你是不是就要……赶我走。》
《赶你走？》苏禾哭笑不得地揉揉眉心，《谁说要赶你走了？》
我一早便告诉过小鱼，只要他想留下，这儿就是他的家。
并且，刚来时闹着离开的似乎是他吧！
年龄不大，想得倒是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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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喜欢这儿，大行安心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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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行常见到你吗？》小鱼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苏禾微愣，无奈地摇摇头：《恐怕不行，我还得去学堂呢。》
除了节假日，现代一周七天好歹能休息两天，这破世界居然连休息日都没有，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造啊！
《去学堂？》小鱼歪着头，大大目光满满的疑惑。
《倘若你对念书感兴趣，待你伤好了，我也送去学堂念书。》说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话听着作何这么别扭呢？！
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小鱼眨着他卡姿兰大眼睛，眼巴巴地问：《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学堂吗？》
一起去？
苏禾怔了怔，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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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翰学堂里虽不全是王公贵族，可普通人若是想进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行吗？》小鱼扯扯她的衣袖，像在撒娇，又像祈求，《我可以做你的奴仆，我、我何都能干。》
救命，太可爱了！
苏禾老脸一红，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稚嫩的面上随即绽放笑颜，小鱼兴奋地手舞足蹈：《太好啦！》
《娘子，夫人唤您过去。》房门忽然被推开，来人是苏母的贴身侍女。
苏禾回过神来，微微颔首，对小鱼叮嘱：《我先走了，你有何需要，尽管找侍女要，下次可万万不可闹脾气了。》
小鱼点点头：《明日……》
苏禾莞尔，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若明日无事，散学后我便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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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明日我等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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