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见过 ━━
画舫距离湖岸极近，船身、梁柱、屋顶是石构，门窗、挂落为木制，总共两层，其间雕刻样式精美的自然图腾，悬挂精雕细琢的玉器，四周安有镶嵌彩色琉璃的合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木金瓦，极尽奢华。
登上画舫，其中乐女奏曲声，舞姬起舞影，缓缓起兴，怡情怡景。
《哇哦~》
赫连玉很没见识地发出喟叹，活像是蜜蜂寻了花海，眸中纯粹的欣喜仿佛能将人溺毙。
《喜欢？》谢让尘将她眼中的向往收入目中。
《喜欢啊！》赫连玉忙不迭点头，兴奋仰头，《师尊师尊，有没有金屋藏娇的味儿？如果再来某个美——》
《你最好把话本子藏好。》谢让尘垂眸警告，《若是被我发现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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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玉：《……》
完了。
大意了。
《舞姬乐女在一楼演乐，小姐不若在一楼稍作瞬间？》
乔折将赫连玉视作稚子，皇子国师谈事，她在场怕是不方便，索性提议。
《好……》赫连玉兴致勃勃要应下，忽然联想到她家老古板师尊，仰头询问，《师尊，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可以。》
赫连玉眼角抽搐，乖乖‘哦’了一声，伸手去攥他的玄袍，给他攥出褶，《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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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玉哼唧一声，小脸张扬明媚，双瞳干净如水晶：《自然！》
赫连迟回头望向赫连玉，笑言：《小玉儿倒是听话。》
柳栖月将目光落在赫连玉身上，尽是探究与思索。
她从未听说过大夏末代有昭阳公主的存在，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
昭阳公主荣宠非凡，怎会不在史书留下一笔，哪怕寥寥几字？
柳栖月不知想到哪里，目光渐渐落到赫连迟身上。
赫连迟，三年后篡位登基，再一年后暴毙身亡，自此大夏分崩离析，新朝更迭。
她目光移向赫连嵊，史书上，他风流爱闲适，好与民间侠士结交，却突然争权，万箭穿心死于宫门。
史书上并没有解释这一点，就好像他忽然疯了似的，突然争权，忽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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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说他喜欢……四皇子赫连迟，但四皇子只爱权势，于是为了成全四皇子，他策划了宫门谋逆，送了四皇子一件大功，也彻底退出了夺嫡。
对此，柳栖月只想评价：这野史，绝对够野！
柳栖月目光侧到谢让尘身上，大夏委实有国师，且是国师权力顶峰的朝代，但史书上，大夏末代的国师，是一个叫‘赵道奉’的五六十岁老头，作何反倒是……
这样东西大夏，和史书上的大夏，有些出入，但总体差不离。
史书毕竟是胜利者编纂，后世编撰大夏，肯定是站在利于巩固统治的角度。
尽信书，不如无书。
柳栖月收敛心思，跟在几人身后方，登上二楼。
画舫二楼装饰精美，酒具茶杯皆是琉璃制作，立体雕刻不同纹样。
赫连玉戳戳杯上可爱的小兔子，问：《乔公子也喜欢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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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折望了一眼谢让尘，答：《小姐，这套茶具乃是公子准备，月初时吩咐琉璃厂烧制，中间几日所做并不合意，昨日才勉强做出此套。》
赫连玉圆眸，《师尊，你昨日就算出我们会在这个地方？因此才将茶杯送了过来？》
他渡劫，法力不受限制吗？
《嗯。》谢让尘不欲多言，《已然吩咐人热了果仁羹，稍后给你盛一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赫连玉目光落在其余人的普通花纹琉璃杯上，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她的杯子，似乎太惹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赫连迟先是将柳栖月的诗读了一遍，夸她：《无论此诗是姑娘所做，还是姑娘的老师所做，都可称为绝唱。》
待婢女分别上了果仁羹、茶水、清酒，一众人围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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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是老师所做。》柳栖月不敢居功，也不敢在赫连迟这个‘未来暴君’面前卖弄，小心谨慎回答，《只是老师已然不在人世，实在是一件憾事。》
柳栖月垂眸，姿态摆的极低，她歇了扬名的心思，但她想试试能否救太子一线生机。
太子……太过温柔美好，如皎月般，她想救他，也想活着。
此次作诗，只是为了见求凤阁的幕后主人，她想替太子拉拢些江湖气力支持。
没联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遇到了二皇子、四皇子。
且，求凤阁似乎并不站队皇子，而是国师的人。
扑朔迷离。
《姑娘模样眼熟，只是本殿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赫连迟仍笑着，丝毫不掩饰话语里、神情里的威胁。
《许是我模样普通，与大多数人相似。》柳栖月勉强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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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赫连迟嘴角噙一抹冷意，《好像在太子近旁见过。但是，也许是本殿眼拙。》
柳栖月紧张，越发恐惧赫连迟，生怕这样东西‘疯子’会做出何不敢想象的事。
《四哥，快喝酒。》
赫连玉见柳栖月被吓得小脸惨白，忙扯赫连迟的袖口，催促他赶紧用酒。
赫连迟被打断，瞧赫连玉一眼，执起酒杯，往唇中灌去。
《四哥，好喝吗？》赫连玉眼巴巴瞅着他，期待追问道。
赫连迟放下酒杯，施施然点头，吐出四个字：《琼浆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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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多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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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玉捧着酒壶，往赫连迟酒杯里灌，防止他向来都针对柳栖月，最后被柳栖月记恨，带头弄死。
倒第三杯时，谢让尘扯住她的手腕，《事但是三。》
赫连迟掀眸，将酒杯移开，调子慵懒：《小玉儿快给国师倒一杯，他吃味了。》
赫连玉懒得搭理赫连迟，冲他哼哼两声，便看向柳栖月：《大姐姐，你要不要尝尝果仁羹？比茶好喝多了！》
柳栖月先是浏览了一遍众人的脸色，才笑着应下：《多谢公主。》
婢女给柳栖月换了一碗果仁羹，一并备了琉璃汤匙，七彩颜色，格外绚烂。
几人谈天说地，聊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好不快哉。
除了……赫连玉。
她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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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深感无聊。
赫连玉捧着琉璃杯，跑到外边儿地板上，盘着小腿儿，看湖边热闹。
如卷如画的场景中，突然闯入数个骑小马驹的小少年。
赫连玉起身来，顺着楼外的瓦柱，一点点往下爬。
乔折的人最先注意到赫连玉的动静，不敢惊动，生怕出声会吓到她，从而掉下，只能派几人紧盯着，派一人上楼汇报。
闻言，众人沉默。
乔折窘迫望向面色寒凉的谢让尘，《公子？我武功尚可，不如由我去将小姐救上来？》
《不必。》谢让尘垂落眼睑，指尖无意识摩挲茶杯，《我出去瞧瞧。》
长左与常安皆在外边守着，赫连玉何动静，他们二人最先知道，绝不会让她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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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让尘虽放心，但还是摆在茶杯出了屋子。
赫连玉与谢让尘离场，柳栖月心中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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