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老妖孽 ━━
赫连玉睡得比谁都踏实，吃过早饭，跟在谢让尘近旁，帮忙打理国师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国师初回京，府内萧瑟，还未收拾妥当。
因此，赫连玉这个小孩子，也被拉过来干活。
《师尊，我们府上有一百六十七处钱庄，六百三十五家布行，三百九十一家粮行……》
赫连玉翻找梳理，谢让尘执笔记录，长左蹲在房梁上擦剑。
念到口舌干燥时，赫连玉正要借口下次继续时，谢让尘递来一杯茶水。
《慢慢来，不急。》
赫连玉顷刻斗志满满，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温茶水，又继续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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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念了一会儿，赫连玉枯燥乏味，凑到谢让尘跟前，《师尊，您何时候出去转转？没准儿能再遇到几个不错的好苗子！》
赫连玉狗腿地给他倒茶，想忽悠谢让尘出门，多带赶了回来数个小徒弟，这样就有人帮她分担干活了。
《凡事讲求缘分二字，时机未到。》谢让尘将书册合上，《你若是无聊，便去读——》
《不无聊！》
谢让尘咽下未说完的话，起身去净手，赫连玉跟在他身边，殷勤地给他递帕子。
《师尊，国师府虽大，但毕竟冷清，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师尊你不能整天闷在府里呀，会憋坏憋傻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让尘擦手动作微顿，清眸扫到赫连玉圆润的杏眼，盛满了期待与喜悦，《嗯。》
长左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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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住身体，错愕地惊叹，公子不喜出门，大多数时候独自抚琴饮茶，品酒赏花。
自从回京后，各府递来邀请帖子，他看都不看，直接拒了。
没联想到，今个儿倒是肯出门了。
既然出门，就得准备马车，长左熟练备好车。
到了最繁华的西大街，赫连玉拽着谢让尘下了马车，长左找了家大的酒楼，暂时寄存马车。
闹市繁华，街边食肆吆喝声连连，香气热气如仙宫云雾
金乌光辉下，整条长街，恍如天宫开宴。
《过了十五，倒是热闹了。》谢让尘感慨。
赫连玉毫不客气戳穿，《师尊，你平常又不出门，对比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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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让尘噎了一下，右手贴在赫连玉后脖颈，将她往糖葫芦摊子带，《少言养气血，吃糖葫芦吗？》
赫连玉双手合十，冲他点点头。
谢让尘沉默，似是叹了口气，《少言并非不说话，而是…算了，你多喝些药膳甘汤，想说何便说何罢。》
她在冷宫受亏待，身子亏损，气血不足，本该内敛静心补气血，但她本就是活泼性子，怕是不会安安分分静下心，只能在食补上下功夫。
至于强身，长期下来有好处，但依她如今的状况，只得徐徐来。
谢让尘思忖着，视线落及糖葫芦上，《老板，几文财物一支？》
《公子长得真俊！公子的妹妹也是个俏丫头！一瞧就福气满满！买我们家这糖葫芦，您二位绝对有眼光！整条西街，谁不说我们家糖葫芦好吃！》
谢让尘不善交际，施施然应了一声，《嗯，几文财物？》
《公子来几支？不如给家里爹娘姊妹或者舒心丫鬟也带几支回去？我们这糖葫芦乃京城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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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短小精悍，瞧着和善，没想到如此健谈。
谢让尘将手拢到玄袍袖内，悄悄拍了拍赫连玉的后脖颈，希望她能说两句。
赫连玉眨眨眼，果断移开了目光，偷偷翘唇，她何都没有看见呢。
谢让尘硬着头皮，《就要一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满脸和善又热情的老板，眨眼间换了一副嘴脸，冷淡又嘲讽，《没联想到公子穿着如此阔气，竟又十分小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着，他拿下一支品相不算好的糖葫芦，递给谢让尘，《十文财物。》
老板手疾眼快，抢了过去，《公子，我找不开啊，您大人有大量，就当买了个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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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玉气得小脑瓜嗡嗡，她师尊只是不擅长与人交际，又不是好欺负！
谢让尘去探荷包，在老板不耐烦注视下，他拿出一锭银子。
《你——》
谢让尘拉住赫连玉，顺道点了她的哑穴，没让她出声。
他眸光稍冷，《正常糖葫芦是两文三文，十文财物足够买一斤肉，你的定价合理吗？又或者，你是故意宰客？如若不说清，我会将你交由官府处置。》
赫连玉拍手，张了张嘴，发不出丝毫声响。
她绝望地磨牙，无声叫道：老妖孽。
《报官？京兆尹夫人的陪房是我表姨家的妹妹，你报官也没用！》
老板嘴脸得意，全然不见刚才的憨厚热情，像是图穷匕见的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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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左，送去大理寺，交由四皇子亲自审理，理由是，扰乱市场，与官勾结。》
长左咬着包子，窜了出来，冷着一张木头脸，将卖糖葫芦的老板拎走，顺便扣出老板抢走的一锭银子，塞到了自己口袋。
他某个月十两银子，但赚外快机会极多。
这点财物，他家公子肯定不会要回去。
赫连玉眼勾勾盯着长左的动作，急得冲谢让尘比划：他昧财物！
谢让尘解了赫连玉的哑穴。
《老妖孽！你是不是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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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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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让尘：《……》
继而……
繁华的西街上，红衣小丫头追在玄袍少年身后方，嚷嚷着何。
细听——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师尊！你不老！》
《我夸你好看哇！》
赫连玉追上谢让尘时，他正和赫连肃交谈。
赫连玉咽了咽口水，她害怕的两个人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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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都得罪了……
赫连玉别过身子，抬腿就要跑，还来不及跑两步，就被谢让尘喊住。
《玉儿，过来。》
赫连玉小身子定在原地，僵硬回过身，不情不愿挪到他近旁。
《小玉儿，见了朕不清楚该怎么称呼？》
赫连玉琢磨着赫连肃的表情，见他面上带笑，疑惑赫连肃不生气她当着他面骂他吗？
《参见陛下？》赫连玉又拱起双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赫连肃脸黑，暗哼一声，《你倒是懂礼数。》
赫连玉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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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反话。
他说她没礼数！
《我给您磕某个？不过这是大街上，要不……找个人少的地方？》
赫连肃脸色铁青，正要纠正她时，谢让尘将手放到了赫连玉肩上。
《国师府向来不跪皇室，玉儿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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