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她虽去犹在 ━━
潘敏代一身大红的华丽婚服，坐在喜床中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初官家下旨赐婚的时候，自家爹爹一脸愁绪，只有她一脸期待，她马上就要嫁给当时在冯府见到的，救了她，让她一见钟情的那男子了。
天潢贵胄又如何，韩王但是是某个闲散王爷，她又不需要操心那些事情。
只要她的未来夫君肯对她好，她就会陪他到地老天荒。
潘敏代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入口处忽然传来《咔嚓》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
潘敏代能听到向自己走来的足音，合着自己激动的心跳声，她掩藏在大红盖头下的唇角轻轻弯起，带着少女的憧憬和天真。
赵元侃走到潘敏代的面前，抬手掀起了她的盖头。
潘敏代抬起头，对上的不是自己夫君那张含笑的脸，而是赵元侃那张颇为勉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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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不上愉悦。
这样东西念头冲进潘敏代的脑中，潘敏代顿时有些傻了。
赵元侃带有所有包办婚姻里头不愿意的念头，但是娶都娶了，这样东西年代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他也会和这位潘敏代相敬如宾地生活。
《王妃。》赵元侃把盖头往桌子上一放，朝潘敏代伸出手来，《我们一块儿喝合卺酒吧。》
潘敏代把手搭上去，想着他还是温柔的；难道面上的不开心，是因为他有别的烦心事，不是只因和自己成婚的缘故吗？
赵元侃倒满两杯酒，两人交换相喝。潘敏代小心地抬起眼睛注视着赵元侃，但见他只专心地看着杯中的酒，没有多少情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夫君，我……》摆在酒杯，潘敏代总算小心地开口道。
《不用惧怕，我们就寝吧，我会注意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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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侃说着，牵起潘敏代的手，朝床上走去。
——
潘敏代起床的时候，赵元侃已经不见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床上那沾血的帕子，面上一红。
赵元侃的确很温柔，给了她某个还算完美的首次。潘敏代坐在床上稀里糊涂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理当把侍女唤进来为自己梳洗。
《碧荷！》潘敏代高声喊着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侍女。
《哎呦我的夫人呐，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们就在外面候着呢。》
刘牡丹领着一众侍女走进来，其中就有碧荷。
侍女们一面扶着潘敏代起床走到梳妆台前，一面为她擦脸，一面为她梳发，那边刘牡丹走到床边，瞧见了那张沾血的白帕子，眉开眼笑地将它收到自己袖子里。
《莒国夫人，原本大王们娶了正妻后，这奶母就完成了他监管看顾的人物，要出府去了。但官家忧虑韩大王顽劣，特让奴婢晚些日子再离府，再替官家好好管管韩大王，也顺便帮助王妃早日熟悉府内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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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刘奶母。》潘敏代乖巧地应了——出嫁前母亲特意交代过了，韩王的乳母不能得罪，不能把她当寻常下人看待，《那吾以后有何问题，就要劳烦奶母多多指导了。》
《哎呦，王妃太客气了。真不愧是大家闺秀，真是懂礼识仪。奴婢到底是下人，王妃只要吩咐一句就行。》
《怎么能这么说。》潘敏代端庄地笑了笑，《说是奴婢，可怎能把您真的当成奴婢。您是殿下的乳母，有哺育之恩，是吾要多多向您请教呢。》
刘牡丹笑着，目光都眯的睁不开了，这才是配得上她家大王的王妃，你瞧这尊贵的家世，不凡的气度，谦卑的态度……简直不要比之前那不清楚从哪个犄角疙瘩里出来的野鸡子好太多了。
《王妃，等您梳洗完毕，就移步前殿用膳吧。》
潘敏代点了点头：《大王呢？》
《大王已然用完早膳哩，现在正书房里。》
潘敏代莞尔一笑，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尽管因着婚事官家免了他几日的朝会，但她的夫君一大早就去书房处理政务，显然不是个耽于享乐的主儿。
潘敏代也不乐意嫁某个纨绔。她既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够多陪陪她，又希望她的夫君能够有所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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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奶母，待会儿等我用完早膳，便领我去书房吧！》
——
赵元侃坐在书房里，正翻阅一卷刘绥抄写的韦应物全集。
刘绥自学写字开始，就在追随着赵元侃，如今写字已然和赵元侃差不多了，倘若不是极亲近的人，是辨认不出差别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假以时日，再给她一些时间，做到一模一样不是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秋塘遍衰草，晓露洗红莲。不见心所爱，兹赏岂为妍。》
赵元侃念着刘绥摘抄的诗句，微微出神，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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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殿下喜欢韦应物的诗歌，妾瞧殿下拿着这本诗集看了许久，极其认真，连妾在门口唤你都未曾听见。》
潘敏代说着，端着一盅梨汤走了进来。
《放那边把。我这边书桌乱的很，免得梨汤洒了洇湿里字迹。》
《是。》潘敏代勉强地应了，只能端着梨汤又绕了某个大圈，放在另一张桌上。
赵元侃又继续坐下来看他的韦应物诗集了，没有答之前潘敏代的话，潘敏代等了一会儿，耐心就有一点耗尽了。
《殿下，休息一会儿吧，再不喝梨汤，可就要凉了啊！凉了喝了对胃不好啊！》
《我不喜欢喝梨汤。》赵元侃将文集翻过一页，干脆地道。
潘敏代一懵，难以置信地叫道：《不对啊！明明乳母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很爱喝梨汤的，她没理由骗我啊！》
如今刘绥走了，赵元侃已经许多日没有让厨房送梨汤过来了，想必刘牡丹是感觉自己这么多日，也该嘴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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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侃闻言，也是一愣，这才想起来爱喝梨汤的是刘绥。赵元侃怕刘乳母多嘴多事，干脆就自己下令让厨房隔一日送一盅梨汤过来，反正刘绥也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把东西给吃了。
《刘奶母没有骗你。我过去喝，刚好有些口渴。》赵元侃说着，站起身来，下定决心为刘绥圆这个谎。
潘敏代注视着赵元侃喝着梨汤，好看的喉结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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