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赫雅给面子，淑妃自然也莞尔一笑：《日后就是伺候你的人了，能得你眼缘，是她的福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伺墨也喜上眉梢，跪下给阿赫雅磕了个头，一派机灵：《伺墨见过主子。》
阿赫雅将伺墨从地面拉起来，歪了歪头，弯着眉眼：《日后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她抬眼望向淑妃：《还要多谢淑妃娘娘割爱了。》
淑妃摇了摇头：《有伺墨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你不清楚……》
她顿了顿，似是迟疑了一下：《德妃母家往宫里送了新人，只等陛下见过，就要给位分了。》
淑妃掌管着后宫，何家送来新秀女的事儿还是她安排的，自然最是清楚。
此时淑妃微微垂眼，似是忧愁：《宫里的女人就如花儿一般，一片片更迭着开，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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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宠爱就那么多，何家的秀女一入宫，总要分去些目光。
阿赫雅还没有名分，嘴上说着是陛下的贵客，实则只能靠着陛下的宠爱度日，一旦失宠，下场已然是可以预见的凄凉了。
自己稳坐高位，行不在意新人。但阿赫雅能吗？
淑妃勾了勾唇，面上含着忧色，紧盯着阿赫雅的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冷漠。
阿赫雅已经跟德妃扯破了脸，无论是德妃复宠，还是何家的秀女上位，阿赫雅可都不会有好结果啊。
淑妃叹了气：《如今你有陛下看顾，境遇总还好些。只怕有一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淑妃与德妃争夺后位多年，彼此之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阿赫雅抿紧了唇，脸上配合地露出几分忌惮与愤懑：《德妃算得太尽，却不知道世事不是总按着她的心意来的。将来如何，还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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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扳倒德妃，报仇雪恨。淑妃想除去心腹大患，扫清障碍。两个人利益趋同，联起手来，事半功倍。
阿赫雅抬眼看向淑妃，扯了扯唇角，眸中满是锐利：《淑妃娘娘放心。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恶人自有天收。》
这就是暗示自己会与德妃不死不休了。
淑妃眼中飞快地闪过得意，她紧握了阿赫雅的手，亲昵地开口：《你且放心，还有我在你身后方撑着呢。》
言下之意，只要阿赫雅能给德妃使好绊子，自己不介意提供几分帮助。
两人对视着，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翻涌的暗色，半晌，相视而笑，达成了默契。
至少目前，她们行先结盟，把德妃拉下来，让德妃彻底不能翻身。
阿赫雅站起身：《天色不早，新人入宫，想必淑妃娘娘还有宫务要处理，改日再来叨扰。》
淑妃也笑着起身：《你肯来，我愉悦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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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送送阿赫雅妹妹。》
抱琴是她近旁的大宫女，亲自相送，也是对阿赫雅重视的表现。
抱琴应了声，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比之阿赫雅入殿前的口出狂言，可谓是毕恭毕敬：《请。》
由此可见，阿赫雅所见淑妃担忧，抱琴愤愤的那些表现，都是淑妃安排好的一场戏罢了。
阿赫雅心中暗自嗤笑了声，看了抱琴一眼，面上依旧笑语嫣然：《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与此同时，进德宫中。
德妃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染上蔻丹的指甲，眼中充满了恹恹与不满。
殿下跪着两个秀女，俱是低眉垂首，战战兢兢，即便这样被折辱，也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服气。
何婕妤站在德妃近旁，注视着两人鹌鹑似的样子，眼中忍不住闪过几分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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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伤其类。自己在德妃面前，与这殿下的秀女有何不同呢？
何婕妤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开了口提醒：《娘娘。》
德妃懒懒抬眼，瞥她一眼，心里的气有些压不住：《作何，还没见着陛下的面呢，就跪不得了。日后得了宠，眼中可还有本宫？》
尽管早就清楚家里会再送新人入宫，但真见了人，自己又怎么能半点不介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到底，还得怪阿赫雅那狐媚子！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抓住马脚禁足，也就没有今日送秀女的事儿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德妃一看见这两个人，就忍不住想起在阿赫雅身上吃的亏，和禁足期间各宫的冷眼，作何能不迁怒？
何婕妤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对德妃的心思也最是了解，此时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一旁开口劝解：《这两人都是家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忠心可用，日后也是助力。您何苦跟她们为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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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脸色难看，重重地瞪了下头瑟瑟发抖的身影一眼，嗓音不满：《都是以色侍人的贱人，仗着几分狐媚功夫，都想骑到本宫头上了。》
她面上说的是秀女们，实则是骂阿赫雅。
何婕妤自然听出了德妃话里的意思，眼神闪了闪：《娘娘想想，如今新人入了宫，最急的恐怕是琼枝殿呢。》
《阿赫雅无名无份的，若是这两人能把陛下的心拢过来，她可就失了依仗，日后生死荣辱，还不是任由您说了算？》
这话说进了德妃的心坎里。
德妃眼神闪了闪，总算坐直了身子，认真地打量起那两个秀女。
父亲挑人的时候倒是真用了心思，这两人某个娇弱可怜，某个面如桃花，确实有几分资本。
若是她们真能夺走阿赫雅的宠爱，那于自己而言，倒是一件好事了。
德妃联想到那时阿赫雅的狼狈，眸光微亮，语气里也带上了兴趣：《都叫何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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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若桃花的那秀女深吸了一口气，徐徐抬头：《臣女姓乔，名菲，家父七品秦山县令。》
父亲官小，在管辖地界，或许行保自己平安，但何相一句话，还是把自己送进了京。如今入宫，生杀更是只由目前这位德妃决断。
自己没得选。
乔菲开了口，那个胆小些的秀女也就跟着道：《臣女姓江，名小渠，家父七品练河县令。》
也是个芝麻官的女儿。
德妃唇角微微翘起，显然对两人的家世十分满意。
家世差些，就意味着自己某个不高兴，就能让对方一整个家族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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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拿捏的棋子，多两个也不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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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眼中闪过亮光：《都是好苗子啊。》
她勾了勾唇，看向何婕妤：《新人入宫，也该举办个小宴，叫各宫的都认认脸。也叫别人清楚清楚，这是咱们进德宫的人，欺负不得。》
自然，最重要的，还是恶心恶心阿赫雅那个贱人。
德妃联想到届时阿赫雅的窘境，眼中就满是愉悦：《你说呢？》
她开了口，自然没有何婕妤质疑的余地，但是是通知何婕妤做事罢了。
何婕妤心里明镜似的，微微垂眼：《是。》
某个小宴而已，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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