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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月最后一天再混一下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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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真穿过浮丘山山间碧溪，顺着山势而走。她不急着回思鹿馆，反而久违地亲身以脚步丈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远方有人急切地呼唤，《真人！》
杜兰真早便察觉到她的动静，闻声才回过头，微微一笑，《有何事吗？》
《真人！》韩世华一口气冲到她跟前，步伐急得几乎要让她这样东西武皇喘息，仿佛慢一步杜兰真就会转身离去一样。
只是当她凑到了杜兰真跟前，却又忽地顿住了，好似不清楚自己过来到底是为了何，不知道自己到底理当说些什么，只是讷讷地、愣愣地望着杜兰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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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这么急？》杜兰真笑着问道，《能让你这大忙人急匆匆跑来问我？》
韩世华现在统管浮丘山上下一切事务，包括弟子的招收、教导，来客的安排，俨然已然成了浮丘山实际上的掌权人——当然，谁都清楚，这权力是碧鲲真人赋予她的。
《真人，您是不是要走了？》韩世华顿了顿，猛地开口追问道。
杜兰真顿了一下，望了她一眼，轻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韩世华初一开始见她微笑，还感觉侥幸，只是当杜兰真真正开口，心里才猛地一沉，落在了谷底，《您……》
她不说话了，惶恐与不安涌上心头，只能怔怔地望着杜兰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挽留、不舍、畏惧，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心头搅动着、翻涌着，促使她去开口，去请求碧鲲真人不要转身离去，浮丘山不能没有真人、沧溟界不能没有真人！
然而畏惧和理智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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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鲲真人的到来无人可阻，她的离去也无人可拦。
韩世华无比清楚，目前这个人的到来既然无可预测，那么她的离开也无从揣度。
《真人，我……我们不能没有您！》韩世华迟疑了很久，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让她脱口而出，《我们需要您，我们不能，不能……》
求您不要走！
在杜兰真的微笑里，韩世华说不出话来，仿佛有何东西塞住了她的喉咙口，让她的一切话语只能堵在心里。
但她的目光分明已把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哀求、憧憬、恐惧、向往、仰慕……
杜兰真望着韩世华的目光，轻轻喟叹了一声，抬起手来，抚了抚她的鬓角，没有说话。
韩世华依赖她，正如浮丘山的每某个弟子一样，他们以为她神通广大，他们没有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便误以为她就是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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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韩世华是如此真心实意地期盼她能留下来，希望沧溟界永远有她坐镇。杜兰真看得出来，这一刻，倘若她愿意点头，韩世华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何其柔弱？何其卑微？又何其可怜？
杜兰真又一次叹了一口气。
这一刻，杜兰真相信韩世华是真心实意的。
但人都是会变的。
此日的沧溟界自觉前路无方，不能失去她这样某个强大而笃定的引导者指引方向，只是日后的沧溟界只会厌恶她这样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崇高无比、永远躲在幕后的存在。
说到底，无论是韩世华，还是这样东西沧溟界，都只是现在《需要》她而已。每某个新生秩序的时代都盼着有人来指引方向，可这样东西指引方向的人最好识趣一点，适时地退场，否则只会讨嫌。
《终有一别。》杜兰真平淡地说道。
韩世华嘴唇轻微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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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如此的难过，也是如此的失望，但又是如此确信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没有人行动摇碧鲲真人的下定决心，谁也不行。
《本来就是要与你说的，现在但是是早一点罢了。》杜兰真微微一笑，和声道，《等我走了，这浮丘山上下可都听你这大师姐说了算了，开心一点？》
韩世华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会带着蒲艺琼和杜君芝一起走，绿雉和初霁会留在浮丘山，有他们在，这浮丘山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这些年来，我也教得差不多了，你这个大师姐本就是他们真正的老师，一切都会很平稳的。》杜兰真徐徐安抚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走了之后，你那些师弟师妹们估计不会听你的话——他们会很尊敬你，尊敬浮丘山，尊敬我，但永远别再想他们有如今听我的话这样服从你。》杜兰真告诫她，《以后，这样东西世道还是会乱的，这没办法，你阻止不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人都是会变的。》杜兰真怕韩世华不理解，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你的师弟师妹们不满世族垄断沧溟界上升的机会，毅然与世族对上，明日却有可能自己成了垄断资源的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韩世华忡怔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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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的，只是把我的道统传扬下去，只要你不偏不倚，你将会是沧溟界最超然的人，浮丘山也会是沧溟界最超然的圣地。》杜兰真拍了拍韩世华的肩膀，笑着道，《你不是向来都盼着这样的人生吗？》
韩世华被她点破了心思，不由一赧，露出无比窘迫的神情来。
——奇怪，韩世华从未感觉这有何值得羞窘的，可碧鲲真人一指出，她竟连脸都红了。
《这有何的？我很喜欢这样的脾气。》杜兰真安慰她，《否则，我也不可能从来都让你做这大师姐了，对不对？》
安抚罢、交代罢，杜兰真最后说道，《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往后便不说了，更不必再与旁人说了。我来时不必通知任何人，离去时也没意愿大张旗鼓，你行告诉你的师弟师妹们，我回戡梧界了。》
《真人！》韩世华大惊失色。
《别怕，我没说现在就走啊。》杜兰真笑了起来。
《那……》
《过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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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华转身离去了，唯余杜兰真一人留在原地，她忽地伸出手来，一道璀璨光华直落在她手背上，化为一只绿雉，静静无声。
绿雉不言，杜兰真也不言，她望着远山寂寂，四野宁宁，忽地心境开阔之极，仿佛尘埃尽去，不觉恬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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