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脉山的清晨，山雾环绕，如仙似梦，美妙异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良从自己的小院出来，便瞧见等候在侧的李忱，二人携手上山，准备拜师学艺。
走至半途，隐隐有孩童读书声传来，后良颇为诧异。
一路欣赏着山峦美景，不时能遇到加入上山大军的师兄弟，偶尔会颔首打个招呼，但更多时彼此冷漠。
《这山上，有大量孩童？》
后良向李忱询问。
《或许是早几届的师兄们。》
李忱也不清楚，但还是给出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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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良微微颔首，只是眉宇间依旧迟疑。
听那读书声，可不像是背诵心法，反而像是尘世学堂中的内容。
这祖魂宗，难道像尘世中一般，给孩童启蒙？
带着疑惑，后良与李忱步入祖宗大殿前的广场。
此时这个地方已经聚集了大量人，大家按照真传弟子、内门弟子、记名弟子、杂役弟子的顺序站定。
又等了一阵，掌门带着长老、护法走了出来，左右还有几分仙师，却不知应该被叫做何身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各脉择徒，勿要争执。》
掌门说完，大手一挥，护法以下，统统冲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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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肃只是立，不敢分心，静等抉择。
李忱有些紧张，挺了挺肩膀，后良拍了拍他后背，以示安慰。
不多时有一护法来到二人面前，站定身形。
《你们两个去那边等我。》
那护法伸手指向侧面，后良二人点头，迈出队伍。
不久，统统挑选结束，唯有杂役弟子，依旧聚成一群。
有杂役模样的人走到杂役弟子身前，说了几句何，便带着他们下山了。
剩下的人分成九股，又等了瞬间，有弟子被交换，原因不明。
等一切结束，日头已然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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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九脉，走。》
九长老走到众人身前，说了一句，接着扬手。
黑雾聚集向众人脚下，拖着众人徐徐升起，飞越山峰。
孩童多没经历过这些，有的好奇，有的惊恐，后良倒是不怕，反而有心情观望整个山峦。
祖脉山后，山峦起伏，众人正向着其中一座山峦飞去。
李忱没了昨日凶狠镇定，反而两股颤颤。
《腿疼？》
后良望着他的双腿问道。
昨日有仙师帮他医疗，记得当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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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就是……不敢往下看。》
李忱羞愧的开口道。
后良一愣，随后错愕一笑。
《你还笑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忱抱怨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恐高症，是一种……病，不是因为你胆小，这病……难治。》
后良轻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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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高……症？何意思？》
《就是怕高，你小时候是不是没爬过树？》
《狼不爬树。》
《你又不是狼。》
《我在狼窝长大的。》
李忱说完，目光一闭，再不言语。
后良扭头在他眉心疤痕处看了一眼，便也沉默着不再说话。
鬼域生存艰难，这个地方每个凡人都有一大堆悲惨故事，深究没有意义。
自己纵然魂穿成招魂树，天生便有些优势，可同样历经磨难，更何况一普通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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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飞至自己一脉所属山峰，众人徐徐降下。
迎接他们的是几分师兄，人数不多，年纪长幼都有。
《恭迎九长老归山。》
师兄们齐齐拜见九长老，新人们则一脸好奇，他们也是至此才清楚领路的老人居然是长老。
《白夔，你来安排。》
九长老说完这话，便摆摆手走入大殿。
接着选出后良二人的护法走到众人面前，伸手向右侧一指，那处有一群妙龄姑娘，其中夹杂几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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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些姑娘少年，早就引来了孩童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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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就不像是修士，可他们在这个地方又有何意义呢？
《内门弟子选两个异性，外门弟子选某个异性，快。》
护法白夔大声催促众人，众人虽然疑惑，却不敢停顿，赶忙冲向那群人。
后良也来到这群人前，目光扫过人群，能从他们眼中瞧见渴望。
《你，跟我来。》
挑寻了一个眉清目秀，看起来很老实的少女，后良便又走回自己的位置。
等他站好，却见李忱挑选了一个人高马大的，还一脸的骄傲向他挑眉。
后良没理他，只是静静等待。
不多时众人都选好了对象，便见落选的人多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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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摆摆手，自然有人把他们带走。
《鬼域全是魂修，灵魂最是稀缺，祖魂宗又喜欢用血脉相近之人的灵魂，你们这些人祖先的灵魂，不知道被哪个鬼修用了，因此向上找就难了，那只能反过来，向下找。》
护法的目光冷冷的扫视众人，许多聪慧孩童眼中，已然露出惊恐之色。
不是向上找，还说要向下找，这又给发了婆娘，那其中意欲，不言自明：
自产自销，祭献子孙魂魄于己用。
纵随后良早知鬼域不是何好地方，可还是被这话震到了。
前世那些吃胎盘的小姐姐、老阿姨，在这残忍面前，又算得了何？
《你们有些人不能接受，我理解，但鬼域不理解。》
《在这里，唯有对自己，对别人，都够狠的人，才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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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早早滚出祖魂宗，不要浪费宗门资源。》
众人一阵沉默，后良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异样。
《难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某个女声响起，众人扭头望去，是某个内门女弟子。
《办法有，如那雷灵根的赵梦舒，已然被掌门收在近旁，各种神魂必然是供应足足的，或是被二长老收了的王富贵，他有鬼雄之姿，也不必做这等龌龊事。》
《桀桀~~》
护法忽然怪笑两声，望向那内门弟子，《你若是怕了，不当弟子也行，做我伴侣，孩子魂魄你不敢用，我却是顺手的很。》
那女童立刻惊恐的低下头，只把目光盯着自己脚尖，不敢移动分毫。
《要么狠，要么稳，要么滚，还真跟职场讨生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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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后良忍不住轻声呢喃，引得李忱好奇的望了他一眼。
《你觉得如何？》
后良顺势向他问道。
《何？》
《祭献子孙神魂啊。》
《额……》
李忱扭头看了一眼近旁人高马大的姑娘，又扭过头道，《我感觉选个大体格的就对了，孩子一定很健康，神魂也不会弱。》
他说完又打量后良身旁姑娘两眼，皱眉摇头，道：《不然你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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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吓得姑娘打颤，险些跌倒，后良赶忙搀扶。
《管好你自己的事。》
斥责李忱一句，又安慰的轻拍姑娘的后背，后良才叹息着望向白夔。
这鬼域世界，还真是人吃人啊。
不对，不光吃人，也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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