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衡屹瞧见黎枫出来,没有太意外,似乎笃定了他会答应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人并排往电梯走。
黎枫困劲上头,哈欠止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
进到电梯,黎枫伸手按了个1,又按了个负2,随口问道:《我的户籍在清阳区,一会在清阳区民政局门口见,还是在哪见?》
祁衡屹看了眼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打哈欠时被生理性泪水弄得发红的眼角,伸手把1的灯按灭,回道:《跟我走。》
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黎枫跟在他后面,又一次打了个哈欠。
来到祁衡屹的车前,祁衡屹本以为黎枫和他不熟,怕窘迫会选择坐后座,没联想到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时,黎枫已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好,第一时间系好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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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衡屹跟着坐进驾驶座,一打方向盘,车子转身离去停车位,往民政局驶去。
车是黑色越野车,霸气又冷酷,驾驶座的人又连侧脸都透着冷峻,黎枫本以为车子会在车流中左插右窜,狂野前进,没联想到车子虽然开得快,只是很稳,稳到本就困倦的他看了两分钟街景后,眼皮越来越沉。
大概率是心大,毕竟,和某个陌生人闪婚这种事,全华国理当也没数个。
从仁康到清阳区民政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离开仁康医院,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祁衡屹停车等绿灯。车里从来都很寂静,望向旁边,坐副驾的人,一双手抱胸,头靠着车窗睡得正沉,对他这样东西第一次见的人,毫无防备之色。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对自己的安全过于自信。
祁衡屹默默看了睡着的人两秒,严肃紧绷的嘴角忽然弯了下。
问黎枫愿不愿意和他结婚是临时起意,现在看来,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上个周末,他姐祁晴从法国出差赶了回来,姐弟俩快半年没见,祁晴约他吃饭,只是他当时要去一趟检察院,时间不够,祁晴改约到咖啡厅,说简单见一面,顺便把礼物给他。
当时他比祁晴先到,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出于职业习惯,坐下后,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咖啡店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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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前方衣着时尚的女士理当是个职场宝妈,刚才路过,她在制作表格,放在旁边的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了吸奶器的一角,她的眼妆画得很好,但依然遮不住黑眼圈,她的孩子应该是夜醒次数多,不到一周岁的宝宝。
左前方的青春男孩,正在浏览租房信息,面上的神情焦急中带着兴奋和喜悦,鉴于他电脑旁放着简历,应该是刚应聘出来,并且应聘成功了,新单位离住的地方比较远,需要重新找房子。
背靠他的一桌,坐着两个职场精英男士,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拘谨和客气,不像同事,也不像甲乙方,理当是在相亲。
下一秒传来的隐约对话,验证了他的猜测。
面朝他这边的男人,《黎先生,你常来这家咖啡店吗?我看服务员刚才和你打招呼的样子很熟稔。》
背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对,挺熟的,我相亲基本都约在这。》
《这样,冒昧问一下,你相过很多次吗?》
《记不清了,但是没有15次也有13、14次了吧。你是首次相亲吧?》
《对,第一次。你这么坦诚,不怕我对你有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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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介意相亲对象在你之前相过十几次?》
《不介意,只是有点意外你的...坦诚。》
《嗯,我比较坦诚。周先生,我感觉我们不太合适,你感觉呢?》
被迫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祁晴到了,祁衡屹和她简单聊了一会就各自去忙了。
因着对相亲了13、14次这个数字的好奇,起身来离开的时候,祁衡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刚才向来都背对着他坐的男人。看清对方的长相,他心里有些诧异,皮肤比大量男人白,五官清隽,尽管坐着,但也看得出身高不低,听刚才的对话,性格直爽、随和,这样的男生竟然要相亲,还相了十多次。这是相着玩?
身为A市东城分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祁衡屹太忙了,这件事不久就被他抛之脑后。
直到刚才在祁远松的病房相遇,对人过目不忘的祁衡屹一眼就认出了黎枫——相亲了十多次的人。
在黎枫进病房前,他和祁远松的谈话和之前一样,很不愉快,祁远松砸了两个茶杯。
黎枫一脸认真,有条不紊,却不动声色地加快检查速度的样子,和他之前在咖啡店大大咧咧,直言相亲过十多次的样子,相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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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事一向计划周密,不清楚作何的,扫了眼他的工作证后,一句《黎医生,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脱口而出,不是为了故意气祁远松,也不是为了躲避祁远松安排的联姻,祁远松早就拿捏不了他了,那笔信托基金,尽管很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和黎枫闪婚更多的是一时意起。
到清阳区民政局的时候,黎枫毫无清醒迹象。祁衡屹瞥了眼腕表,已然十一点半了,再不进去就下班了。思及此,他屈指敲了敲方向盘。
黎枫迷瞪着眼醒过来,正对着清阳区民政局数个大字,他晃了晃头,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只够仁康到这里,问近旁的人,《你不用回家拿户口本吗?》
祁衡屹侧身拉开储物柜,拿出一个文件袋,《走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黎枫被他这操作惊了下,《不是,你车里一直放着户口本,就是为了方便哪天想领证了就直奔民政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衡屹:《我之前去办事要用户口本,办完就扔车里了。》
黎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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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办完过户手续就把户口本扔工作间了,从这点看,他和祁衡屹领证,是不是有点天意的意味?
这样东西点领证的伴侣都已然办完手续了,他们是最后一对。
填表的时候,黎枫边填边看祁衡屹的,不但看,还低声念了出来,《祁...衡...屹,这名字还挺好听的,32岁,比我大3岁......》
祁衡屹语气自然,动作更自然,伸手捏了捏黎枫的后脖子,《乖,别胡闹,要下班了,快点写。》
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这边,祁衡屹抬头望向一旁正在整理资料的工作人员,对方正一脸震惊和狐疑地注视着黎枫。
祁衡屹的语气和动作太亲昵了,黎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后脖子那双手预估了他的动作,略用劲,黎枫抬头,对上了工作人员狐疑的双眼,一下子明白过来祁衡屹的意思,马上放松僵硬的肢体,笑着扭头道:《亲爱的,昨晚做了一晚手术,手都要抽筋了,你来写吧。》
说完,把证件和填写的表往祁衡屹面前一推。
祁衡屹看了他一眼,拿过他那张,刷刷刷写完了两张表格。
黎枫就在旁边看着他写,笔迹比他这样东西医生的还像草书,只是比他的好看多了,笔锋凌厉,苍劲有力,和执笔人的硬朗冷峻的气质很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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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表,最后签字是黎枫才接过笔,亲手签上黎枫两个字。十多分钟后,他们变成了已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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