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枫上到住院部,换上工作服就去病房看上午刚手术完的病人。病人是个20岁的青年,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身体不好,是家里的幼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进去的时候,听到病人父亲还在絮絮叨叨:《别人家的孩子到你这个年龄都帮着家里挣财物了,可是你呢,家里的大头开支都花在你身上了,为了给你治病,你哥现在都买不起房,娶不了媳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黎枫找了个借口把他叫了出去,《叶先生,你们既然凑钱给小叶做手术,说明你们还是很在意他的健康的,既然在意,又作何会对他说那些话,让他承受这么重的压力?》
中年男人:《他什么都不用干,他有什么压力,压力都在我身上,我这么努力地赚财物给他治病,还不能说他两句了吗?》
这样的人是最难置评的,说他不爱孩子,但他努力赚财物为孩子治病,说他爱孩子,但他却又对孩子诸多埋怨。黎枫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他的态度的,但代入一下小叶,还是多说了一句,《叶先生,身为父亲,你很不容易!只是,小叶很懂事,生病拖累家里,他已然愧疚和痛苦到极致了,你刚才的那些话指不定何时候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进病房好说歹说,才让小叶把药吃上,又叫来护士把点滴打上。
他一大早开车上班的,下班开车回家,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已然夜间十一点半了。这样东西点的地下停车场静悄悄的,灯光幽暗,十分适合拍灵异片。
忙完这些,又回工作间修正了一遍在美国进修时撰写的一篇论文,他不爱在家工作,在家工作老是容易分心,一会想吃水果,去洗个水果,一会想喝水,去倒杯水,效率极低。
黎枫是不信鬼神的,但冷不丁看到电梯口旁边某个静止的黑物忽然动了几下,他吓了一大跳,《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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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跺脚,电梯口的灯亮了起来,定睛一看,是个穿黑裤黑衣,瘫在地上的男人。走近一看,酒味冲天,竟然是他对门的邻居。这人大半夜喝成这样,是作何赶了回来的,代驾吗,看他喝成这样,作何也不把他送上楼。
尽管现在是九月中旬,只是A市的夜间挺凉的,并且这还是地下停车场,温度更低,某个喝醉的人在这里睡一晚,第二天有可能再也醒不来。身为医生,黎枫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勉强挡一挡那冲鼻的酒气,蹲下来,拍了拍醉死的邻居,《喂,醒醒。》
邻居睁开浑浊的眼,望向他。
但邻居根本就站不起来,喝醉的人死沉死沉的,还好邻居比较瘦,黎枫平时偶尔也去两趟健身房,最后还是把他架进了电梯。到了六楼,黎枫又把人架出电梯,可是到了邻居门前的时候,邻居忽然挣扎了一下,挣脱他的搀扶,独自往房门挪去,可走了一步就又顺着墙瘫坐在地面。
黎枫赶紧拽他手臂,《我扶你进电梯,快起来。》
既然他不配合,黎枫就不想管他了,可一想,大家是邻居,都到家入口处了,把人撂家入口处睡一晚算什么。他再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架起来,抓着他的手开了密码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进去后,他彻底脱力,把人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嘘了一口气。沙发靠背上有件外套,他随手往人身上一盖,转身回家。邻居家里很乱,茶几上扔着外卖盒和酒瓶,他转身的时候,把什么东西踢到了沙发底下。
从沙发底下扫出来的有饼干包装袋,蓝牙耳机,还有一个发夹。根据刚才踢到东西的触感,黎枫感觉自己踢进沙发底的是蓝牙耳机,伸手把蓝牙耳机拾起来,放到茶几上。就在他准备把饼干包装袋和发夹扫回沙发底下的时候,他看到甚是普通的白色发夹上用红色的彩笔画了某个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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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做好事,但毕竟未经人同意进了人家门,黎枫怕是何贵重的东西,邻居第二天起来找不到,只好认命地去厨房拿扫把,用扫把在沙发底下一顿拨划。
黎枫瞳孔一缩,这个发夹他见过,上次陪师母去菜市场买菜,那鲜面店买了8个芹菜瘦肉馅的女士头上。
黎枫会留意到她头上的发夹,是因为白色发夹上那红色的爱心很显眼,而且那个爱心有些掉色,且爱心的形状一旁大一边小,画得并不规则,和林硕安在画画本上画的爱心差不多。当时他猜那位女士是个妈妈,发夹上的爱心是家里的小孩画的。
这样东西发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种普通的塑料发夹很常见,兴许是邻居前妻的?刚好他们的小女儿也在上面画了某个爱心?
黎枫又想起在分局审讯室,那姓梁的警官让他辨认的照片,他会被传到分局问讯,很可能是那位女士出事了。
黎枫低头思索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把发夹包着拿了起来。把饼干袋扫了回去,又把扫把放回原来的地方。
回到自己家,黎枫对着发夹看,一会感觉就是菜市场那位女士戴的那个,一会又感觉是邻居前妻的,家里有小孩的都知道,小孩爱乱画,这可能是个巧合。只是都画到了同某个位置,这也是巧合吗?
倘若不是巧合,这样东西发夹是菜市场那位女士的,它怎么会出现在邻居家呢?那女士那天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应该是超市的员工。而对门邻居,他记起听李大爷说过,似乎是某单位的高管,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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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琢磨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打电话跟那祁队长说一下,看他怎么说。
黎枫拾起手机又一次发现自己忘了问祁衡屹要联系方式,他被自己无语到了,看了眼时间,已然十二点多了,但还是认命地拿起车钥匙,跑一趟东城分局吧,是巧合最好,不是巧合,就当帮帮那一面之缘的女士吧。
黎枫刚把车开出停车场,电话响了,科室电话的特设铃声,他挂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里面传来罗雅静焦急的嗓音,《黎医生你快来一趟医院,你前日做手术的那姓叶的小伙子现在在天台,想跳楼。》
《知道了,我立马到。》黎枫在前面掉头,改往仁康开。
祁衡屹把黎枫送回仁康后,开车回了家,回到家,好好地冲了个热水澡后,出差在外奔波了两天的疲倦不见了大半。洗完澡,随便套了条裤子,光着上身从浴室出来,半湿的头发把他平日里的冷峻神色减弱了些。打开冰箱,仰头喝了半瓶水,才回卧室抓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
已经快十点了,他没有睡觉,而是去了书房,书房里有一块白板,他拾起笔,开始在白板上梳理唐晓芸和何凤真的案子。半个小时过去,上面写满了字,还有各种只有他才知道何意思的简略记号。
祁衡屹一手拿笔,一手摸着下颌,专注的眼睛从白板上的某个个关键词和记号上扫过,当瞧见唐晓芸、旅游,这两个词时,他脑海里想起了夜间和黎枫吃饭,在商场扶梯上那两个女孩的对话。
《咱们跟的这样东西团人蛮多的,听说还有大量年轻帅哥,希望能旅途遇到爱。》
《再别恋爱脑了,旅途中遇到的人,大都不靠谱,你想的是恋爱,人家想的打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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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遇到爱、打炮......
祁衡屹眼一眯,扔下笔,回卧室换衣服,五分钟后,开车回分局,路上把许均博他们也叫了回去,但没叫已然结婚有孩子的梁志浩。
回到分局不久,许均博、齐嘉俊他们也到了。
《许均博,你去查唐晓芸半年前参加的那次旅行团的名单,把所有人的资料整理出来,侧重男性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齐嘉俊,你查一下唐晓芸旅行期间和旅行赶了回来后的开房记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祁衡屹语调快速却清晰,某个个指令分下去,工作间里的各人一下子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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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枫赶到医院后直奔天台,警察、消防员、医院领导、小叶父亲都在,警察正在耐心劝导小叶,只是小叶没有任何回应。
罗雅静看到黎枫来了,挤到他身边,低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你晚上劝过小叶后,小叶已经不再抵抗治疗了。某个小时前,小叶的父亲接到他二叔的电话,说明日开始轮到他照顾小叶奶奶,让他明天把小叶奶奶接到他家。小叶爸爸听了就有开始对着小叶絮叨‘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你这样花财物如流水的儿子,还有某个体弱多病的母亲,还是你妈妈好啊,撂下这一摊子,何都不用管,独自去天堂享福......小叶在他爸爸睡着后,就自己来了天台,还好楼下的保安发现得及时。》
警察正劝导小叶,黎枫没有上前,回道:《他是作何打开天台的门的?》
王依彤:《保洁阿姨下午打扫完忘了锁,阿姨已然被领导狠批过了。》
小叶对警察的劝道还是没有回应,小叶父亲急了,《我花这么多财物给你治病你为什么还要想不开,你想死,我还想死呢,我都想了八百次了......》
黎枫和警察同事出声阻止他,《叶先生......》
听到黎枫的嗓音,小叶转过身,笑了一下,《黎医生,你来了?》
黎枫看了眼警察,在得到警察的眼神鼓励后,往前走了几步,《小叶,你在我这看了两年病,你是相信我的吧?你这次的手术很成功,术后反应良好,你很快就能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小叶低着头,轻声打断他:《黎医生,我感觉好累,我坚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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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枫又上前一步,《那我们就歇一歇,我扶你,我们去我工作间休息一会好吗?》
小叶轻微地摇摇头,《黎医生,你能帮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吗?》
《给我打电话,你想说什么,你说?》一道冷酷的男声接过了小叶的话。
小叶注视着来人,哽咽道:《哥...》
男人穿着衬衣,后背全是汗,脸上也是汗,看样子是跑上来的,《你想跳楼是吗,我陪你,你跳,你跳完,我跟着你跳。》
说着,男人一脚跨过栏杆。
小叶一下子哭了出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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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枫见此默默上前两步,在消防员抓住机会一把抓着小叶手臂时,及时上前,抓住了小叶的另某个手臂,别的消防员和警察见状,连忙过来,合力把小叶拉过栏杆,抱到了安全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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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小叶事情的后续后,雷厉风行的贺柏辉,立马召集在岗的医护人员开了一个安全会议。这么一折腾,结束的时候都快六点了。
黎枫记挂着小叶,从会议室出来后去找了小叶他哥。
黎枫:《叶先生,我知道你父亲是爱小叶的,但他和小叶的而沟通方式要改改,希望你能和你父亲聊聊,还有,小叶的生理上的疾病恢复不错,只是,心理上的不在我的专业能力范围。》
小叶哥哥伸手搓了搓脸,恍然大悟他的意思,回道:《我会带他去找心理医生看看。》
黎枫拍了拍他的双肩。
黎枫转身离去医院,立马驱车去东城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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