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八） ━━
无法用任何词语去描述他，任何语句描述出来的他，都不是眼前的这样东西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发流泄如水如月华般倾飞，远远骨子就透露出来的清冷，把他隔绝在尘世之外般，疏离而圣洁。
当那一束细尘漂浮的光晕洒下，落在骄矜干净的眉宇间，一切恍如前世初见。
萧璟泫注视着自己小师叔，痴了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弟子是来给小师叔送早膳的。》
璎珞轻舞，幽香轻浮。夹带暗香的风从鼻尖轻轻地跃过，微微的酥痒，从鼻端向来都蔓延到心底。
是楚淮舟身上常有的茶花香，直沁人肺腑，洗涤心脾。
一阵大风越过，一树山茶花仿佛都雀跃着，愿乘风而起飞向半空中去，一时间，万千飞花、浮光跃金。
《你何时又拜到食堂大厨门下去了？管起人早膳的闲事来？》楚淮舟看清他脸微怔片刻，淡淡地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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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花更美不胜收的是，站在树下的人。
萧璟泫走近两步，《弟子并没有拜堂厨为师，自愿为小师叔送来早膳。》
楚淮舟好像轻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我何德何能，让师兄首席大弟子亲自为我送早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璟泫正欲说话，结界外传来女弟子嗓音，成熟稳重，《云澜仙尊，您的早膳，需要我给送进来吗？》
触碰结界传音之人，虽是用了敬语，说话语气间，却听不出来尊敬的味道，满满都是鄙夷不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碧落云巅之上，三位仙尊，四位长老，都有专人送来三餐吃食，可唯独给楚淮舟送餐的人不定。
因为没几人愿意，通常是谁空着便谁去，都忙起来时，他这仙尊便被抛之脑后，为此他真的很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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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自己去蜀味堂吃饭，高峰期时，根本没有座，想着晚点去，又没何喜欢的吃食了。
没等楚淮舟答话，那人便擅自作主道，《云澜仙尊，弟子将您的早膳放于石柱上，您……》
萧璟泫衣袖下双拳紧握，眼神阴郁冰冷，沉声打断，抢在楚淮舟委协前，《送进来！》
楚淮舟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何，眼睛直注视着前方，只敢用余光偷偷审视着，他这样东西一反常态的师侄。
脸色很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幽幽的冰绿目光，透着森森冷光，宛若天山冰泉。
他……是在生气吗？为何生气？一切不都在如他意愿发展吗？还有何不遂愿的？
萧璟泫翻脸如翻书，《小师叔，山间虫蚁蛇鼠甚多，若是放在外面，怕是不干净。》
阴霾密布的面上，在转向他的那一刻，瞬间晴空万里，柔光普照，眯着目光痴痴傻笑。
楚淮舟手指轻微地地一蜷，瞥开了目光：口中那蛇鼠虫蚁，当真不是在骂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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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早膳来的那弟子，瞧见穿衣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面上画得一言难尽的萧璟泫愣怔了一刹，随即了然的笑了笑，曲身拱手，《萧师兄。》
碧落云巅上，谁不知道这人最大的乐趣，就是以下犯上，嘲笑捉弄他的废材小师叔。
那嗓音仿佛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与他平时的嗓音相反，尽管依旧很轻，听起来透着森寒威压。
萧璟泫无措地皱皱眉，凤眸绞着绿瞳，一时乖张狠戾非常，《不懂规矩？要我教你吗？该先拜谁？》
该先拜谁这些虚礼，于楚淮舟来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也不是很在乎。
应该说，弟子见他不拜，早就已然习惯了。
那女弟子摆在膳盒，冲萧璟泫眨了眨眼，后才对着楚淮舟，规规矩矩的行了跪拜礼。
《拜见云澜尊上，方才是弟子愚莽，不知礼义尊卑，望尊上责罚。》
楚淮舟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无妨，你先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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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憋着何坏主意呢，不仅拿他当傻子，还拿他当瞎子，都眉目传话了。
果不其然，那女弟子起身之时，故意伸腿一脚踢翻了远处的食盒。
《对不起！尊上，弟子鲁莽！》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无事，先收拾了吧，我也不太饿……》楚淮舟拂动衣袖，让她起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整蛊结束了，也就该转身离去了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璟泫脸色更加沉黑几分，嗓音阴恻恻带着不善道，《既然洒了，便重新去蜀味堂打！》
他垂眸看着满地的红油泼子，还有稀碎的红辣椒，《我小师叔不吃辣，喜甜，尤爱江南一带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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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弟子不解的眨眨目光，她自然不知道，曾经一起干坏事儿的伴儿，如今只是一副空壳子，灵魂早已然换了人，弃恶投良。
楚淮舟愣怔了瞬间，他何时知晓……自己的吃食习惯？
她微微颔首，恭敬之意不言而喻，《萧师兄，蜀味堂此刻怕是只剩泔水，尊上就不要为难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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