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道沉闷的响声仿佛流星一般划破长空，击碎了被魔音笼罩的黑暗，冯靖等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目光转向一旁，王韬安然无恙地站在那，正面带不解之色地看着自己，冯靖露出苦笑，张开嘴巴想要解释。
瞧见手中举起的斧子，冯靖下意识地松开，紧接着反应过来，马上俯身抄起。
《砰！》
《砰！》
《砰！》
一阵烟雾袭来，冯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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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不散！赶紧走！》精壮男子摆在霰弹枪，看了呆立不动的冯靖一眼，回身就跑。
冯靖冲着王韬向西一指，跟在了后面。
《嗵！》
徐笙和宁璇接过战场的主导权，众人顺利摆脱丧尸的追击，与原地埋伏的风神小队其他成员会合以后，一起撤到机械厂休整。
···
林秋目光盯着街上，拿起胸前的对讲机压低嗓音开口道：《冯哥，尸群没有追过来的迹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继续观察！》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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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靖收起对讲机松了口气，没追过来就好。
《那位兄弟留在那边没事吗？》
方才大家都做了自我介绍，冯靖知道这位名叫邱耀的医生曾是医院的核心人物之一，一面观察他的脸色，一面谨慎地回道：
《你放心，他的能力就是屏蔽丧尸感知，只要躲着不动，不会被发现的。》
邱耀面色有些沉重，刚想张嘴，一旁的精壮男子抢着说道：《邱医生，现在就别在乎那些副作用了，我们首先得想办法活着。难道你还指望再冒出来一些警察叔叔保护你？》
本想反驳的邱耀听见最后一句话，脑海中闪过几十个充满阳光精明强悍的小伙子，而现在，他某个个看过去，还活着的只剩下四人，所有的言语化为一声叹息，低头摘下了眼镜。
《韩骁！你别以为刚才救了大家说话就行肆无忌惮，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邱医生救了多少人？多少次累倒在实验室？为我们对抗丧尸提供了多少帮助？我们保护他是出于自愿，只因他值得！》
一名方才还和韩骁并肩作战配合默契的特警队员起身身来，怒视着他，邱医生早已成为他们心中的英雄，不容亵渎。
一旁的战友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坐下，自己继续说道：《韩工，我们没有追究你隐瞒感染情况和私藏枪支弹药的责任，是看在你救了大家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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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邱医生不了解，心里有些怨言我能理解，可他的研究我们每某个都看在眼里，他真的是为了大家好，你不清楚人类感染变异一旦失控会有多可怕！》
韩骁，《韩工》的本名，闻言有些不屑：《顽固不化！
第一，我没私藏枪支弹药，这些都是我们当初逃跑的时候落在外面的；
第二，我们没有隐瞒感染情况，今天我才清楚自己感染变异了，他们两个也是一样；
第三，我不清楚感染失控有多可怕，难道还能让人再死一次？他要真是为了你们好，就该早点让你们变异，即使有三五个出现问题也比现在全军覆没强！》
《胡说八道！》
《强词夺理！》
《你以为变异就无敌了？那你们作何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来找我们庇护？》
《说得好像你们现在不是丧家之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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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人少，还被丧尸偷袭，再加上有人贪生怕死才丢了机械厂，你们这么多人装备这么好，打成这样还有脸说我们？》
……
韩骁的狡辩不仅引起两个特警不满，其他医生也纷纷出言指责，机械厂的兄弟也不甘示弱，逮着伤口撒盐。
除了脸黑得像锅底的陈康仁以外，风神小队的其他人兴致勃勃地注视着两帮人争吵，就差拿两包瓜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东虎、国伟，还有各位都停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高沛起身打断了众人的争执，面对射来的一道道目光，他有些惶恐，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伸向自己的耳朵，伸到一半，中间变换方向指向冯靖：《大家继续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听听此间主人的看法。》
一名工人想要站起来说话，被韩骁某个眼神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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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薛凝低声交流的冯靖见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微微一笑：《我看大家的分歧主要是我们需不需要感染变异，让我来回答这样东西问题实在是有失公平，只因我旁边坐着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已然感染变异了，自然，按照我们的说法这叫做觉醒！》
感染变异——觉醒，名字的变化已然表明了说话者的态度，冯靖一方无疑是支持主动觉醒的。
尽管有所预料，场间还是惊呼声不断，就连低下头的邱耀也抬起头望向冯靖，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你们没有只因感——觉醒出问题吗？》
听到邱耀的询问，冯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薛凝，薛凝斩钉截铁地应道：《没有！》
此刻，薛凝的内心却不像她的外表看起来那样平静，一道拥有猩红色目光的身影向来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们是怎么觉醒的？都是在战斗中吗？》明知不可能，邱医生还是想确认一下。
《不是！》薛凝向邱医生介绍了他们的主动觉醒方式，略过各人的能力不谈，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刚才提的失控是作何回事？有觉醒者失控了吗？》
回想起当初的那一幕，邱耀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其他医生的脸上也浮现出恐慌之色，四个特警队员心情开始变得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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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厂的工人们瞧见这个情景，意识到邱医生禁止主动觉醒必然事出有因，某个个正襟危坐屏气凝神等待后续。
《那人叫做景濂，是高沛他们中的一员，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子，笑起来——作何说呢，就像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邱耀摘下眼镜，擦了下眼角：《让各位见笑了，末日涌出后医院一片混乱，第二天正是他赶来救了躲在实验室里瑟瑟发抖的我，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冯靖作为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将邱耀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期待故事接下来的转折。
《听说本来是安排他保护我们，可他认为自己在战场上作用更大，就被调去了一线。
结果也正如他所说，每次战斗结束，浑身浴血的他身上不见一丝伤痕，击杀的丧尸数量却是遥遥领先。》
邱耀停了下来，等高沛他们点头附和才继续开口道：《当时大家对丧尸的了解都比较少，仅仅是猜测引发人类变异的原因可能和‘抗辐宁’里面的一种生物有关，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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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医生说到一半，就被接连的质问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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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这种生物竟然来自特效药？》
《我们用了这么久你们当医生的都不知道？》
《网上的谣言都是真的？》
《你们是在拿我们的身体做实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家人朋友死在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当中，以前不知道原因，大家只能自认倒霉，能活着就算万幸，没谁去想着报仇，毕竟唯一的目标太大太远。
可现在不一样了！
原来有人早就清楚这种生物，却没有制止，任凭事态失控灾难发生，众人心中的复仇烈焰开始熊熊燃烧。
一时间群情激奋，他们将仇视的目光对准了在场的几位医生，有些蠢蠢欲动，四名特警赶紧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就连风神小队的成员，望向薛凝的目光也有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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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动手之前，能不能听邱医生把话讲完！》从来都和邱耀不太对付的韩骁站了起来，面向自己的工友们大声劝阻。
没有某个人出声反驳，数个想要行动的也都赶紧坐好避开了他的目光。
冯靖深深地看了韩骁一眼，这样东西人的表现还真是每每出人意料，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也就是说，每某个人都仿佛被这种生物寄生，一旦它们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就会反客为主控制我们的身体？》
邱耀感激地对韩骁露出微笑，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面向众人说道：
《我先跟大家解释一下，‘抗辐宁’里的这种生物是一种细菌，它能够进行光合作用。
正是因为它，我们以前才能不用防护在阳光下自由地出行，它就是我们体表最好的防护。
一些网上流传的信息大家可能都知道，它确实会有几分副作用，可这些副作用和它给我们生产生活带来的好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能够在人体进行光合作用的细菌？课本上没提过啊？大多数光合作用不都是植物吗？》时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发出了一连串疑问，目前的邱医生已然化身为讲台上的生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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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界中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细菌本来就很少，它们统称为光合菌，不具备在人体长存的能力。》
时雨追问道：《那这种生物是作何来的？》
《我们原来都猜测这可能是大洋彼岸的科学家们人工设计和合成的，可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研究，我认为它是外来物种的可能性更大。
要清楚地球上绝大多数植物的光能利用率不超过2%，倘若这种细菌也是如此，仅靠人体吸收太阳能，一天积攒的能量别说跑，就是抬个手都有些费劲。》
《你们以前没有研究过吗？》冯靖抓住了邱医生话里的重点。
《没有！自从特效药推出以来，国家成立了专门的科研团队跟进，没有允许，禁止私人进行一切有关特效药的分析研究。》
说完这句话，邱耀如释重负。
自从得知人类变为丧尸可能和《抗辐宁》里的特殊生物有关，他就猜到会有这一天，现在一切挑明，可以安心地等待最终审判。
《薛姐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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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面对冯靖的询问，向来都如坐针毡的薛凝点头示意，嗓音略微沙哑：
《从一开始大家猜测这种特殊生物的来源时，我就联想到它可能和‘抗辐宁’里的那种生物有关，只有它普遍存在于人体，而人们却对它知之甚少。》
薛凝的回答印证了邱耀的说法，这种生物算是圈内人的共识，却被各国不约而同地封锁，禁止大范围传播。
冯靖给了薛凝某个放心的眼神，高声开口道：《好了，事情说清，大家也不用埋怨各位医生，事情不是他们行下定决心的。
在座的各位，不论以前是做什么的，就算知道特效药里有不明生物，会有副作用，就能不用吗？
再说了，这药也不是就光我们用，各位医生甚至各国领导人，不都是一样的？发生这种情况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说得好！》韩骁赞了一句，对着旁边的工人兄弟们开起了玩笑，《就咱们整天在车间打螺丝，谁愿意捂得严严实实的？难道还指望老板给你多加几台风扇？》
《韩工，换你是老板你也不愿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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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多干四个小时，我可以考虑考虑！》
《韩工，你知道旁边那又直又高的是什么吗？》
《清楚，那上面早就挂满了，没我的位置！》
……
两个领头的发了话，众人的怨气徐徐消散，一场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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