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选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岫愕然瞬间,回过头来以森然的语气一字一句道:《你方才说何?敢再说一遍。》
《我不想入赘。》薛白语气坦然,《因此我到虢国夫人府献炒菜,希望她能为我求一官半职,好让我配得上相府千金。》
他前夜拒绝服侍杨玉瑶而站在院中、昨夜向来都在教邓连炒菜,这都是许多奴婢瞧见的。
杨玉瑶不像李林甫这样严格地管治府中奴婢,以至于议论她的谣言满天飞,比如说她养的小猴变成了美男子之类,她也不在乎……总之,薛白相信右相府一定能打听得到。
那他既然没踏出那一步,就不会被杀。
李岫认为自己应该勃然大怒,但没有。相反,他终于有一点点能理解薛白了。
都是有心气的男儿,谁愿意寄人篱下、窝窝囊囊过日子?
接下来更精彩
这念头才浮起,李岫转念还是感觉右相府门第不凡,非别家可比,薛白太不识抬举了。
《愚蠢!》
李岫抬手一指骂道:《你当自己是李太白、有人举荐即可供奉翰林?你才多大年岁,又有何名望?须知我为伱做的才是最好的安排。》
《或许是我心高气傲。》薛白道:《实话与十郎相言,我自诩能为相府所做的,远不止成为相府赘婿这么简单。》
《傲,未经挫折之前,谁都自命不凡。》李岫淡淡道:《右相府不是你能讨价还价的地方。》
薛白就是来讨价还价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认为一桩政治联姻能不能成,要看双方对各自价值的估量。
在他看来,着实认为李林甫不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数历朝宰相,且不论忠奸、才干,以嫉贤妒能、打压属下而著称者,怕是无人能出李林甫之右。动不动就拿下属开刀,每日就盯着看谁太过出色,有可能威胁到相位。
在圣人眼中这是不是最好的臣子不知道,却肯定是最差劲的上司。
再说,李林甫有政治遗产吗?
想必是有很多的……抄家、流放、杀头。
当然,进步的途中,绝不能主动去堵死任何一条路,越艰难的道路,越可能是捷径。薛白认为还是要看李林甫的诚意。
谈,争取,不择手段。
他要的很多,得引旁人竞争,让右相府认识到他的价值。
《我知十郎不信我的才能,这才去了虢国夫人府,借势开了一间酒楼,虽说商贾是贱业,日进斗金却不难。》薛白道:《右相府的聘礼,我给得起。》
李岫脸色一沉,顿觉压力。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他原本是真心认为薛白只配成为相府赘婿,但现在情形好像不同了。
~~
屏风后,有个胡凳倒了,地面还掉了某个团扇。
李十七娘跑开之后,皎奴还坐在那听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转向后院。
绕过一重重庭院,一座精巧的花阁前,眠儿正坐在台阶上,一双手撑着小脑袋,垂头丧气的表情。
两人很小声地交谈了几句,皎奴登上花阁。
有个女子正立在栏杆处,穿的是素雅洁净的白色罗裙,身形有些娇小。
《十七娘。》皎奴低声唤道。
李腾空转过身来。
继续品读佳作
再等几天过了年她才十六岁,正是二八年华,有着白玉无瑕的少女肌肤,脸庞略有些清瘦,美丽中带着出尘之气,生人勿近的模样。
当今别的女子往往将裙子束在颈胸上方,她不同,衣带束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使她失了些丰腴之美,多了份清冷。
很难有人能联想到,精神刚戾的李林甫有如此仙气飘飘的女儿。
她发式也与寻常女子不一样,茂密而乌黑的头发挽起,如莲花瓣一般的头冠围着发髻一圈,仿佛莲花朵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时她表情微有些落寞,眼神却很倔强,扁了扁嘴,道:《莫再劝了,我不嫁人便是,往后家中若容不下老姑娘,我出家当个道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七娘莫恼,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既不愿娶,还能是哪样?》李腾空道,《我清楚你担忧何事。安心,必不会将你打发回阿爷近旁,我带你到道观去,可好?》
精彩不容错过
《奴婢并非为了这个。》
皎奴在李腾空面前毫无戾色,甚至有些慌。
此前她尽心办事,却未能脱了贱籍。还是因为李十七娘想召她问话,才将她讨要到近旁来,回话时她虽只是正常叙述,落在旁人耳里却像是向来都在大力称赞薛白,若这桩婚事不成,她免不了又要受罚。
《十七娘,薛白并非不愿娶十七娘,而是不愿入赘。》
李腾空微微一愣,似乎在修道或嫁与那人之间迟疑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嘴,《嗯》了一声,抬起漂亮的眼睛轻快地问了一句。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他愿娶?》
此时,李岫登上花阁,答道:《真的。他语气还很狂,说右相府的聘礼,他给得起。》
好书不断更新中
李腾空气质虽仙,终究是少女情怀,闻言略微羞涩,不由背过身去。
《我才不想嫁,父兄非要苦苦相逼。》
《总是要成亲的。十七娘眼光不俗,若单论他这样东西人,确比我预想中有才干。》李岫凭栏而立,说了薛白的酒楼一事。
《这般而言,他去虢国夫人府上,原是为了此事……那他……他……他可有与……》
《没有。》李岫道:《他回绝了虢国夫人,我让人查过,虢国夫人府的奴婢都在议论,薛白拒绝侍奉在雪中站了许久。他还写了一句诗,确是把自己当作相府的人,这点很不错……》
李腾空低着头,小声道:《他说的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呢。》
《说些好话,以免得罪人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诗写得却是不错,可惜没有全篇。》
请继续往下阅读
《我不是来夸他的。》李岫柔声道:《他懂变通,只待阿爷亲自教训过他便会懂事,你不必因此不快,恍然大悟吗?》
《为何要教训他?男儿志气,不愿入赘才是应当。》李腾空道,《阿兄不妨帮帮他,让他不要入赘,可好?》
她说不要入赘,却不是说不要这桩婚事。
这点李岫还是看得懂的,叹息道:《就知你会这般心软,实无必要。不提相府的门第,只说若何时他亲眼见过你,原来是如此才貌双全,性情又是最好的某个,他一定心甘情愿入赘……》
《不。之前是我不明白,今日仔细想过,我才知自己不想要个赘婿。我若嫁人,当嫁个能支撑门户的大丈夫才是。》
《他门第必定不高,岂有高门大户丢失儿子这么多天不找的?》
《不管,千挑万选,唯此一人超然出尘,何苦逼得他委曲求全?若父兄想要个唯唯诺诺的赘婿,父兄嫁了吧,我不嫁了。》
李岫听得一愣。
他目光落去,难得见到这样东西妹妹双颊上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晕。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她素来眼光极高,选婿窗里看来看去,从未有一人能入她的眼,唯独私下里说过《那薛白倒是不俗,气质超然,自成一格,还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李岫虽看不出薛白到底有多不俗,却知若错过了这次,十七娘必是再也不嫁人了。
《唉,拿你没办法。》
他叹息一声,哭笑不得地走开。
李腾空回头看去,知阿兄自会去想办法,得意一笑。
她再联想到阿兄说的《他若见过你》如何如何,心念一动,招过皎奴,很小声地说起来。
《这样吧,上元节我能去赏花灯,行不小心偶遇他一下,你来安排……》
话到后来,上元的灯火、俊逸的少年、对未来的幻想,在少女眼中更添了一点亮光。
皎奴听了,却只想到韦坚案就是这么发生的。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
薛白听李岫说《有人有礼物给你带回去》,坐等了一会儿,却见是皎奴捧着个大包裹出来。
《这是何?》
《前日十郎裁新衣,给你也裁了一件。》皎奴道,《我给你带过去。》
《十郎太照顾我了。》
由此,皎奴又跟着薛白,像是来看管他这样东西右相府的女婿,以免被谁抢了。
薛白并不抱怨,能被监视,反而说明他还有价值,否则右相府大可一刀宰了他。
酒楼既然已开了,实力自然会慢慢增长,他已不再着急。
接下来务必安生些,朝中斗得正激烈,这种时候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走到前院,正遇到许多官员进了右相府,为首穿深红官袍者正是杨慎矜。
杨慎矜身后方,则是一众他在御史台的下属,王鉷、罗希奭亦在其中,浩浩荡荡仿佛要去打仗,好不威风。
薛白避到一旁,目光看去,正对上了人群后方的裴冕。
他礼貌地笑了笑,像是打招呼,对所有人打招呼。
裴冕则像是没瞧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地跟在王鉷身后。
官员们走过,薛白便打算离开。
《薛白。》
杨慎矜回过头来,唤了一句。
故事还在继续
走在他身后方的侍御史卢铉不清楚他会忽然停住脚步来,正好撞到了他身上,被他瞪了一眼。
薛白面容平和,一板一眼地行礼道:《杨中丞有礼了,不知有何事?》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打算让人挑出一点错处来。
杨慎矜则是一脸正气,语气凛然,道:《我昨夜亲自审讯了吉温,发现了被旁人所忽略的重要证词,与你有关。》
一瞬间,众人都惊愣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罗希奭心中暗恨,只因他就是杨慎矜口中忽略了重要证词的《旁人》。
裴冕眼神古井无波,心中已是惊疑,他自诩比谁都更想杀薛白灭口,如今尚且在忍耐,杨慎矜却为何忽然出手了?这种时候……
《既有此事,我定会配合调查。》薛白应道。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明日午时,到御史台问话。》
杨慎矜脸色高深莫测,说罢背过双手便走。
身后方一众官员纷纷跟上。
其中,侍御史卢铉回想着刚才这一幕,眉头沉沉地皱起。
今日杨中丞不仅召了薛白询问,与此同时还招了杨钊……两人都是如今长安城风言风雨里说的,与杨中丞结了私怨之人。
在卢铉这种好不容易以权术晋身的人看来,当前的势态下,但凡清楚右相的心情,都不该节外生枝。
杨中丞政绩极为出色,继承父职、掌管太府收支时,州县的征收调拨从不曾断绝。能有如此治才,绝非蠢人。
那为何要如此行事,暂时忍忍私怨不行吗?
到底有何深意?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想不通,想不通……》
~~
薛白出了右相府,脸色依旧很平静,脑中却在不停思考。
他能够想象得到,吉温在那大牢里一定招供了大量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严刑之下,配合着承认了与东宫勾结、窝藏死士,但也一定说了关于他的大量事。
《薛白,是这小子,我发现他是逆贼薛锈的儿子,因此他杀人灭口……》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