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天气越来越好,天气也有些回暖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慈宁宫的偏殿。
康乐郡主萧明玉正陪着太后说话。
她今年刚及笄,生得娇憨明媚,一双杏眼灵动有神,又因自幼养在太后膝下,很得太后疼爱。
《皇祖母,》萧明玉挽着太后的胳膊撒娇,《我这几日无聊的紧,想找人说说话,还记起那年宫宴,我一时贪玩和若宁跑到太液池边的假山上,险些摔下来,多亏了沈家二姐姐眼疾手快拉住了我,沈家大姐姐也在旁边护着,才没出事。》
太后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好,闻言慈爱地笑了笑:《是了,哀家也记起。沈家那几个丫头,倒都是性情纯净之人。》
萧明玉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脸:《皇祖母,她们嫁人后,孙女还没好好跟她们说过几句话呢。我想请她们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可好?就我们数个,说说体己话,不惊动旁人。》
太后向来宠她,见她眼巴巴望着,便点头应允:《好,就依你。让你近旁的嬷嬷去各府传话吧,请她们午后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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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皇祖母!》萧明玉欢喜道。
午后,三人如约而至。
最先到的是沈清晏,她今日穿着一身荷花白色织锦夹袄,外搭同色系兔毛镶边褙子,绣着玉兰花,发髻只簪一支和田玉簪,耳间垂着两颗圆润的珍珠耳坠,通身上下清雅素净,衬得那张本就端庄秀美的脸更添几分沉静气度。
最后是沈若宁,她身着一身鹅黄色缠枝山茶织锦夹袄,外搭水红色兔毛镶边比甲,配色明媚柔和,端庄又不失少女娇俏,发髻挽成柔美的垂云髻,插一支银鎏金嵌山茶簪,雅致又带着甜美的少女感,耳间是水滴耳坠,一举一动灵动娇憨。
沈砺柔则是一身墨蓝色暗纹提花夹袄,外搭银狐毛窄边比甲,长发挽成温婉的流云髻,插着一支乌木嵌蓝宝石簪,耳间是蓝宝石包金耳坠,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身姿挺拔温婉,行动间带着一股从容端庄的利落劲儿。
三人向太后和康乐郡主见了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后略问了几句近况,便放了心,让她们年轻人自去说话。
康乐郡主引着她们到了御花园一处清静的暖阁,屏退了宫人,只留了两个心腹宫女在远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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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把姐姐们盼来了!》萧明玉拉着沈若宁的手,又望向沈清晏和沈砺柔,眼圈微红,《自上次宴会后,咱们都好久没见了,我时常想起小时候的事,多亏了二姐姐和大姐姐。》
沈清晏温声道:《是啊,郡主如今也长大啦,行事越发有章法了。》
沈砺柔笑笑,嗓音爽利:《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郡主,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沈若宁凑到萧明玉近旁,笑嘻嘻道:《郡主,宫里最近有何新鲜玩意儿没有?我在侯府可闷坏了。》
萧明玉被她们逗笑,几人说了些旧日趣事,又聊了聊近况,暖阁里气氛轻松。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康乐郡主虽不舍,也清楚不便久留,便道:《今日能见姐姐们,明玉很开心。只是时辰不早,怕耽搁姐姐们回府。我让人备了车,送姐姐们回去吧。》
几人道别之后便出了宫门。
不久,一辆宽敞舒适的宫制马车便停在了暖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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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铺着厚实的绒垫,宽敞洁净。
角落固定着一尊小巧的鎏金狻猊香炉,正袅袅燃着清雅的檀香,与暖阁中所用的熏香相似。
车窗旁还插着一束新鲜含苞的腊梅,幽幽冷香混着檀香,沁人心脾。
车窗垂着厚实的锦帘,里头倒是极为暖和。
马车平稳地驶出宫门。
沈若宁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舒了口气:《宫里规矩多,说话都得提着心,还是车上松快些。》
她说着,又吸了吸鼻子:《这檀香挺好闻的,还有腊梅香,郡主真是细心。》
沈清晏也轻轻嗅了嗅,点头道:《是宫里的老山檀,宁神静气。这腊梅也新鲜,应是今早才摘的。》
她说着,目光掠过那束腊梅,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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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柔坐在靠门的位置,闻言也看了一眼香炉和腊梅,没说何,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看着外头街景。
马车行了一段,驶入相对繁华的街市,外头人声隐约传来。
沈若宁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目光,声音有些含糊:《奇怪……作何忽然觉得……好困……》 她说着,身子晃了晃,竟软软地朝旁边歪倒下去。
《若宁?》 沈清晏就在她身侧,见状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触手只觉她身体绵软,呼吸平稳却深沉,竟是昏睡过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对!
《若宁!醒醒!》 沈清晏轻拍沈若宁的脸颊,可是受辱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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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猛地一沉,迅速抬眼看向角落的香炉,又猛地望向沈砺柔,急声道:《二妹!不对!这香不对。》
沈清晏好歹出身将门,虽然不及沈砺柔精通武艺,只是却略懂几分拳脚,她随即意识到不妙,伸手便要去打翻那香炉。
话未说完,她自己也是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目前发黑,四肢力气迅速流失。
怎么回事?香炉里的迷药她尚未吸入多少,为何反应如此剧烈?
她勉强支撑着,目光疾扫车内,除了香炉,车内并无其他异常……
不对!
她目光猛地定在车窗旁的腊梅上。
原来如此,香炉中的迷药只是障眼法,真正的迷药,竟下在了这花上。
沈清晏快要撑不住了,她连忙拉住沈砺柔指向那香炉:《香……有问题……还有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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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柔在沈若宁倒下的瞬间已然警觉,她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只是,一股酸软无力的感觉从四肢猛地窜起,让她猝不及防。
她习武多年,体质强健,寻常迷药根本奈何不了她,可这药性竟如此猛烈。
《大姐姐!》 沈砺柔看着沈清晏也倒了下去,想强行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她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刺激神经,保持清醒。
可那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视线迅速模糊。
随即,沈砺柔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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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沈若宁带了星雨来,星雨本来坐在马车的后尾,可是她接二连三的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她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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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三位主子都昏迷不醒,星雨心念电转,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逃出去报信。
不能再等了!
星雨一咬牙,趁着马车又一个轻微的颠簸,毫不迟疑地从车上跳了下去!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连忙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她屏住呼吸,惶恐地注视着那辆马车。
车夫好像毫无所觉,依旧驾着车平稳前行,很快拐过了街角,消失不见。
星雨瘫软在地,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她不敢再想,挣扎着爬起来,急忙记了一下马车前去的方向,便拼命往侯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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