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灯节要到了,京城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雀大街两边,民夫们扛着碗口粗的竹竿,正搭着灯架子。
西市口几家灯笼铺子把新做的灯都摆了出来,兔儿灯、金鱼灯、画着八仙过海的走马灯,花花绿绿一片。
可这份热闹底下,却压着另一件事。
燕国的使团,进京了。
消息是先从西市的胡商那处漏出来的。某个裹着翻毛皮袄的粟特商人说得唾沫横飞:《那阵仗,了不得!车马望不到尾,拉车的马肥壮得很,鞍辔都闪着金边。护送的兵,个个威武。》
有人插话:《里头是不是还有女眷?戴着面纱,那气派可不一般。》
《燕国这时候来人?》茶楼里,某个老茶客捻着胡须,眉头拧着,《还赶在上元节前头?我看,不单是来看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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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滴进热油里的水,一下子炸开了。
流言窜得飞快,从西市到东市,钻进每条巷子。
不一小会就打听到了,使团里那位贵女,不是什么普通宗室女,是燕王的掌上明珠,华阳公主慕容昭。
《公主?》街边面摊上,有人差点摔了碗,《一位公主,千里迢迢跑来,就为看灯?谁信?》
《那还能作何会?和亲呗!就是不清楚哪位皇子王爷有这样东西福气。》
《福气?》旁边的人冷笑,《燕人何心思,边境上没消停过。他们的公主,那是好接的?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市井里议论得火热,猜着公主会落在谁家。
可没消停两天,更新奇的话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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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使团车驾到宫门外那日,正赶上散朝。一阵风恰巧掀起了公主车驾的帘子。车里的人往外一瞧,目光穿过人群,一下子便黏在了一位模样清俊的青春官员身上。
事后,燕国使团递了国书,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华阳公主愿意下嫁这位臣子,以此缔结两国盟好。
而那个被一眼相中的,正是刚娶了妻没几日的户部侍郎,陆砚卿。
《陆侍郎?他不是才娶了沈家那位……》
《听说那华阳公主在燕国是出了名的貌美性子骄,她要何,燕王没有不依的。这回……》
《陆侍郎可是有正妻的!这,这作何办?难不成要休妻再娶?》
《休妻?沈家大娘才过门几天?这可是和亲,弄不好要动刀兵的。》
一时间,陆砚卿、沈清晏、华阳公主这三个名字被捆在了一块,成了京城人人谈论的话题。
有叹沈清晏命薄的,有暗羡陆砚卿运道的,更有许多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下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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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使团暂居的驿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器物摆设皆按公主喜好换过,熏的是燕地特有的烈香,浓得有些呛人。
华阳公主慕容昭正斜倚在铺着厚厚貂皮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透亮的葡萄,听着下人汇报。
《明日午时,宫中设宴,为公主殿下接风。后日可往西苑……》
《行了,》慕容昭忽然开口,嗓音娇脆,却带着一股子腻烦,《整日就是设宴,无趣得紧。你们大周,就没有点新鲜玩意儿?》
小吏头埋得更低:《公主殿下……》
《那日宫门外,》慕容昭打断他,将葡萄丢回银盘里,坐直了些,《我看见的那穿紫袍的,是谁来着?》
旁边一位燕国女官立刻上前半步,恭敬答道:《回殿下,是大周的户部侍郎,陆砚卿陆大人。》
《陆砚卿……》慕容昭慢慢念着这三个字,唇角翘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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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倒也配得上他那张脸。都打听清楚了?果真成亲才几日?》
《是。娶的是原镇国将军沈靖海的嫡长女,沈清晏。》
《沈家?》慕容昭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就是那已然落魄的沈将军家?》
她轻轻《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何不值一提的琐事,《这样的门第,这样的女子,作何配得上那样的人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起身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与大周宫室截然不同的飞檐:《我既瞧上了,便是我的。一个失了势的将军之女,难道还拦在本公主前头不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女官垂首:《大周皇帝尚未明确应允……》
《使臣的国书都递了,想来他也不会不应?》慕容昭转过身,脸上是全然的笃定《他大周边关这些年安宁吗?总要掂量掂量。至于那位陆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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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波流转,《他自有他的前程要奔。是个聪明人,就清楚该怎么选。》
慕容昭重新坐回榻上,伸了个懒腰:《对了,不是说上元灯节快到了么?本公主倒要好好逛逛。听说大周女子这日常出门游玩,说不定……还能偶遇些什么人呢。》
陆府这几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各色借故来探口风的人就没断过。
王文音初听这话时,先是一惊,若真娶了公主,陆家便是皇亲,门楣又能抬高一截。
可沈清晏……就算王文音不甚喜欢她,但她陆家也断不会做出这种拜高踩低的事,她沉了脸,严令底下人不许嚼舌根。
雪竹居里,月夕气得目光发红,手里拧着块帕子,《小姐!外头那些话,简直污耳朵!姑爷他才和小姐您……那燕国公主也太不知羞了!》
沈清晏坐在窗下,正临着帖。
笔尖悬在宣纸上空瞬间,才稳稳落下去。她写完最后一笔,才将笔搁回山形笔架上,目光望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像块洗旧了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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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闲话,听过就算了。》
《可是小姐,现在满城都传遍了,》月夕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嗓音压低了,带着些轻声《都说燕国强横,陛下恐怕会顺着他们的意思。那您作何办呀?》
贵妃江雪凝就是燕国人,而这位华阳公主在这时来,又不偏不倚看中了陆砚卿。
沈清晏没随即接话。她当然清楚这不只是闲话。陆砚卿那日走得匆忙,这几日更是天不亮出门,夜深了才回来。
若说其中没有那位贵妃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这是一步明棋,摆在台面上,逼着陛下,逼着陆家,也逼着她沈清晏,没有退路。
她静了许久,才转头对月夕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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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你去仔细打听打听。这位华阳公主入京以来,常去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平日言行喜好,不拘大小,都留心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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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一愣,有些茫然:《小姐,您打听这些做什么?这当口,难道还……》
沈清晏转过脸来,窗外的灰光映着她的侧脸,显得沉静,眼底却凝着一股冷冽的决意。
《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才清楚该作何应对。》她徐徐道,《刀都递到目前了,总不能真就闭着眼,把脖子送上去。》
贵妃娘娘……这是连沈家最后一点安稳都不愿给了。
既然如此,那便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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