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之后,沈若宁明显觉出侯府对她的看管严密了许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院落外总有不甚眼熟的仆役低头做事,但凡她想往稍偏远些的地方去,必有管事恰巧路过,恭谨询问她有何吩咐,或委婉的告知她前方路径不便通行。
这偌大侯府,像个精致的鸟笼。
沈若宁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每日在划定的区域内走走看看,甚至向厨房要了些寻常食材,在自己小院里琢磨药膳。
她清楚,谜底就在那座独立小楼里。
午后,细雪飘飞。
沈若宁刚歇过午觉,星雨便悄声进来,压低嗓音道:《小姐,奴婢方才听前院洒扫的小丫头嘀咕,说苏医师被老夫人请去问话了,瞧着一时半刻回不来。》
沈若宁心口猛地一跳。老夫人回府了?苏医师不在,这或许是唯一能潜入小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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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雨,你在外面守着。》她当机立断,迅速换上一身利落的浅碧色窄袖衣裙,青丝简单挽起,浑身上下无半点多余饰物。
《小姐,这太险了!若是被拿住……》星雨脸色发白。
《顾不得许多了。》沈若宁眼神清亮坚定,《我总要弄恍然大悟的》她轻微地握了握星雨的手,《安心啦,我自有分寸。》
借着细雪与廊柱遮掩,沈若宁步履轻捷,避开仆从,又一次来到那寂静小楼外。
沈若宁深吸一口气,轻微地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楼门竟罕见地未落锁,许是苏医师走得匆忙,还未来得及落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楼内光线昏昧,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却不难闻,反有种草木的清气。沈若宁屏息凝神,快速扫视着。
一楼陈设简单,近乎空荡,只摆了几张椅凳。她的目光转向通往二楼的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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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宁心跳的极快,提起裙摆,蹑足而上。
二楼比楼下宽敞,以屏风隔出内外。外间似个小书房,书架满当,桌案上笔墨纸砚齐全,窗边设一张铺着厚密毛毯的软榻。
这个地方……便是侯爷静养之处?
沈若宁小心翼翼走近书案。案上摊开一卷书,旁有写了一半的笺纸。那字迹铁画银钩,沉稳劲健,绝非久病孱弱之人所能为。
不知怎的,她的心跳愈发急促,目光环视,最终定格在软榻旁边,那根随意搁着白玉簪
这是……沈若宁一惊,这是苏医师日日束发所用之物。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极轻微的足音,有人回来了。
血涌上头,沈若宁脑子里那荒谬又清晰的答案,几乎破土而出。
沈若宁骇然失色,仓皇四顾。书架后太显,屏风后又太窄。那足音已踏上楼梯,情急之下,她弯腰钻入那宽大软榻之下。空间逼仄,她蜷缩成一团,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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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踏入二楼,来人在屋内踱了几步,停在书案前。沈若宁自榻下缝隙,能看见那双青色锦靴。
接着,那靴子转向屏风后的内间,似是去更衣。瞬间,足音再度响起,竟是直直朝软榻而来。
沈若宁的心几乎跳出喉咙。
那人坐在了榻上,锦靴近在目前。
时间点滴流逝,对于沈若宁来说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落,精准地探向榻下,随即动作一顿。
沈若宁浑身僵冷,心知怕是藏不住了。
果然,下一瞬,那只手迅捷探入,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让她痛呼出声。
《出来。》头顶传来嗓音沉敛又充满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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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那股力道从榻底带了出来,踉跄两步方站稳,她发鬓微乱,裙裾沾了灰尘,举止间颇显狼狈。
沈若宁抬首,直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面前的,依旧是那张苏医师的隽朗面容,可是周身气度却已迥然不同。
他未着青衫,换了一身墨色暗纹常服,不知为何,沈若宁只觉得无比压迫,苏云舟看着她的眼神,如同深冬静潭,表面无波,却充满寒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若宁。》苏云舟徐徐开口,字字清晰,听不出喜怒,却重若千钧,《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若宁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试着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仰着头,强自镇定,声音里却泄出一丝微颤:《你……你是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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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舟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眸中却无半分暖意:《你说呢?我是谁?》他俯身逼近,那双深眸锁紧住她。
沈若宁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脑中一片混乱。完蛋了,此刻须得想办法脱身才好,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的念头窜起。
她目光一闭,身子软软地朝一旁歪倒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云舟握着她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及时稳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注视着倒在自己臂弯里、双目紧闭、羽睫却不安颤动的人。
装晕?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硬闯时的胆子不知哪去了,这会儿倒是清楚怕了。
罢了。
他手臂微一用力,便将昏迷的沈若宁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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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很轻,蜷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块木头,连装晕都快装不下去了,却还死死坚持着。
小聪明。苏云舟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将手臂收拢了些,让她靠得更稳,免得晕得难受。
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一楼,推开楼门。
细雪落在两人身上。他略微一顿,将怀中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用宽大的袖摆稍稍遮了遮飘落的雪粒,然后才迈步踏入风雪中。
沈若宁紧紧闭着眼,却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稳健有力的心跳。
鼻尖全是属于他的力场,混合着风雪的味道。她一动不敢动,心中忐忑万分,他看出来了没有?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好像是进了屋,暖意包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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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被轻微地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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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熟悉的锦被,是她自己的屋子。
苏云舟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沈若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落在自己面上,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几乎要装不下去。
半晌,只听到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脚步声渐远,房门被轻微地掩上。
直到确认他确实转身离去了,沈若宁才敢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屋内只剩她一人,炭盆烧得正暖。她徐徐坐起身,看着腕间那一圈未散的红痕,又想起方才被他抱在怀里的触感,脸颊忽地烧了起来。
小楼内,苏云舟重新站在窗边,望着沈若宁院落的方向。细雪一点一点地停了,天地一片素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语了一句:《……真是,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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