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面,有些刺眼。沈晚棠坐在窗边,手里捧着某个暖手炉,注视着木香指挥着小丫鬟们收拾带来的箱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些素净的衣物和几本翻旧了的医书,与这间布置精巧华贵的卧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丫鬟们轻手轻脚走动的细微声响。谢临渊自那日早间离开后,连着两日都未见人影。府里的下人对待沈晚棠倒是恭敬,她也乐得清静。
《小姐,这些书给您放在哪里?》木香抱着一摞书追问道。
《就放在那边的矮柜上吧,方便拿取。》沈晚棠指了指窗边。
这时,门外传来某个温和带笑的嗓音:《嫂嫂可在屋里?》
是谢纪凛。木香看向沈晚棠,见她微微点头,才回身去掀开门帘:《二公子请进。》
谢纪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某个小厮,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他今日穿了件浅云色的长衫,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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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才笑道:《没打扰嫂嫂休息吧?》
《没有,二弟请坐。》沈晚棠示意木香看茶。
《不必麻烦了。》谢纪凛摆手,从小厮手中接过锦盒,亲自放到沈晚棠手边的桌上,《前日答应给嫂嫂的紫苏姜茶。这是京里永春堂配的,用料最是扎实,驱寒暖胃的效果极好。嫂嫂若是喝着觉得不错,我再让人去配。》
《有劳二弟费心。》沈晚棠轻声道谢,语气依旧保持着距离。
谢纪凛好像并不在意她的疏淡,目光扫过屋内还在整理的箱笼,关切地问:《嫂嫂在这边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短何,尽管吩咐下人。若是他们怠慢了,也定要告诉小弟,大哥他…平日在外忙碌,这些内宅琐事,怕是顾及不到。》
他的话尽管处处妥帖,但总是无法让沈晚棠摆在戒备,她只是垂下眼睫,注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道:《一切都好,劳二弟挂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纪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何,说道:《对了,再过几日便是上元灯节了。往年府里都会在临水的听雪阁设个小宴,自家人一起赏赏灯,猜猜谜,很是热闹。母亲方才还提起,说嫂嫂初来,正好借此机会熟悉熟悉。大哥他…往年总是溜得快,今年有嫂嫂在,想必会留在府里一同乐一乐了。》
他语气自然,虽是随口分享的家事,可沈晚棠却听得明白,这话里话外,都在说谢临渊往日是如何不着家、不参与家庭团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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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不知该如何接话,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帘子被一把掀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谢临渊走了进来,墨色锦袍的领口微敞,发梢好像还沾着外面的寒气,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扫过屋内,在沈晚棠身上停顿了一瞬。
《哟,今儿个我这个地方倒是热闹。》他语调懒洋洋的,径自走到主位坐定,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才落到沈晚棠面上,挑了挑眉,《这两日身子可还好?没给我折腾出何毛病吧?》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轻慢。沈晚棠心中一颤,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轻声答:《劳世子挂心,妾身一切安好。》
谢纪凛连忙起身,笑着解释:《大哥回来了。我是来给嫂嫂送之前提过的姜茶,正巧遇上嫂嫂在收拾东西,便多坐了片刻闲聊几句。》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谢临渊像是没听见他的解释,视线掠过桌子上的锦盒,又回到沈晚棠面上,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沈晚棠,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却没何温度:《看来我不在,你倒是挺会打发时间的。我这弟弟,可比我会体贴人,是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微地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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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看似含笑实则疏离的桃花眼。她不恍然大悟他这话是单纯的嘲讽,还是另有深意。
谢临渊嗤笑一声,靠回椅背,重新把玩起腰间那块质地面乘的玉佩,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哦?我吩咐的?我怎不记起了。》
压抑着心头泛起的一丝委屈和薄怒,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二弟只是遵照世子那日的吩咐,对妾身多加关照而已。》
他不再看沈晚棠,转而望向谢纪凛,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二弟有心了,这般惦记着你嫂子。但是以后这些小事,就不必劳你亲自跑一趟了,侯府还不缺跑腿的下人。》
谢纪凛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态度愈发谦恭:《大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尽些心意,忘了避嫌。既然大哥回来了,小弟就不打扰兄嫂说话了。》他起身,对着谢临渊和沈晚棠各自行了一礼,然后才带着小厮退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谢临渊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沈晚棠也没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阳光照在她侧面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他常来?》谢临渊忽然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问此日天气怎么样。
《这是第二次。》沈晚棠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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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临渊应了一声,起身身,踱步到窗边,恰好挡下了她看外面的视线。
他垂眸注视着她,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这二弟,从小就是个热心肠,最懂得关心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是,你既然嫁给了我,就是这院子的女主人。有何事,吩咐下人去做,或者…直接来找我。总让旁支的弟弟跑来嘘寒问暖,传出去,不好听。》
他这话说得清楚恍然大悟,带着明确的界限划分。沈晚棠总算抬起头,正视着他。
她瞧见他眼中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淡淡的警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心里那点因他而起的刺痛,徐徐化作了一种清晰的认知,他并不信任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妾身恍然大悟了。》她低下头,轻声应道。所有的情绪都被妥帖地收敛起来,藏在长长的睫羽之下。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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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好像打算转身离去,走到入口处时,又停住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上元节家宴,记得换身鲜亮些的衣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嗓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带你过去。》
说完,不等沈晚棠回应,便掀帘而去。
足音远去,屋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木香这才敢大口喘气,走到沈晚棠身边,忧心忡忡地低唤:《小姐…》
沈晚棠抬起头,面上没何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那精致的锦盒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阳光正好,却似乎作何也照不进这暖阁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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