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殿内,因霍府仆役那句《性命之忧》,空气骤然凝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女眷席上低呼声起,沈家姐妹脸色皆变。
皇帝萧祁禹的眉头拧成了结,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病气的面上满是惊怒与不解:《前两日不是还奏报只是寻常风疹,需静养即可?怎会忽然就……就到了性命之忧的地步?!》他嗓音不高,却带着帝王之威,压得那仆役几乎瘫软在地。
那仆役重重叩头,嗓音发颤,回的话却是头头是道:《回陛下,起初确是按风疹诊治,可夫人昨夜又突然发起高热,浑身滚烫,红疹遍布,天明时分竟…竟昏迷不醒,府医用尽了法子,灌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已是束手无策了啊!管家这才命小的冒死闯宫,求陛下开恩,赐太医救命啊!》
沈清晏杏眼一转,望向江雪凝,真是好心机,好手段,让霍府的内应跑来夸大沈砺柔的病,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到时候她们就成了欺君之罪了。
江雪凝眸底精光一闪,随即换上忧急神情:《陛下,砺柔万万不能再出事了!恳请即刻派遣太医!》
她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要将沈家架在火上烤,太医一去,是真是假,立见分晓。
《准!》皇帝当即下令,《传周院判,亲自带人前往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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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男宾席上,几位女婿,神色各异。
《哟,这可热闹了。》谢临渊先开了口。他今日一身麒麟褐的锦袍,手中琉璃杯晃得酒液轻漾,嗓音带着惯有的懒散,眉梢挑着,像在看戏。
陆砚卿低头斟酒,看不清神色。
他猜的果然的确如此,那日沈清晏前往霍府,不仅仅是因沈砺柔的病。
希望,他安排下去的事能顺利进行……
一旁的孟怀瑾忽然笑了一声,他是光禄寺少卿家的长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此刻正举着杯:《说来也巧,前儿霍将军才奉旨去洺州,霍夫人就说得了红疹,这还没两日,竟严重到这地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如今看来,这病……怕是比说的还重些。》
这话落得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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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明微微皱眉,面上却仍旧笑道:《孟公子对霍将军的家事倒是清楚。》
《哪有啊。》孟怀瑾笑呵呵摆手,《不过是多听了几句。》
他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向来都沉默的萧允淮身上,《四殿下,您作何看?》
萧允淮正低头整理衣袖,闻言抬眸,眼神温和如常:《太医既已去了,便自有分晓。》他说得简单,说完便继续专注衣袖上的褶皱。
裴既明接话:《病来如山倒,也是常有的事。》
《是吗?作何我倒记起,沈家二小姐自幼习武,按理说,这身子骨…不该这么差啊。》
席间几位宗室子弟交换了个眼神,无人接话。
陆砚卿终于开口,他望向孟怀瑾,嗓音沉静:《孟公子此言差矣,将门之女也是血肉之躯,病痛之事,与是否习武又有何干。》
孟怀瑾笑容僵了僵,旋即恢复如常:《陆大人说得是,但是我倒是佩服二小姐,体质虽差了些,但却修得一身好武功,当真不失家门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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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又是一片寂静。
谢临渊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歪在椅子里,指尖转着琉璃杯,目光懒洋洋扫过众人:《女人家身子弱不是很正常?像我家里那,风吹就倒,整日里药罐子不离身。》他歪着唇笑得漫不经心,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样。
孟怀瑾见他打趣,又开始接话:《谢世子这话说得,五小姐那是天生体弱,怎能与二小姐相提并论?》他这话看似在为沈晚棠辩解,实则又将话题引回了沈砺柔身上。
《嘶,我瞧孟公子这般关心别家夫人,不如多想想自家后院,我前儿可听说,你在外头养了个外室,不知家中夫人可知啊?》谢临渊挑眉,桃花眼上扬,漾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这话锋转得突然,孟怀瑾脸色顿时僵住。
裴既明开口转圜,声音依旧温和,却不似平时:《孟公子也是好意关心。只是霍夫人病情未明,我等在此议论,倒显得失了分寸。》他说着,举杯向孟怀瑾示意,《孟公子,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客气,却像软钉子。
孟怀瑾脸色青白交加,勉强挤出一丝笑:《裴大人说得是,是我多嘴了。》他举杯饮尽,杯盏落桌时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陆砚卿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脑海里却飞速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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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某个纨绔,某个温和,可都不是简单角色。
宴席继续,乐声却已透出几分敷衍。
另一旁的女席上。
江雪凝的目光落在沈家姐妹身上。语气温和:《好孩子,莫要太过忧心,周院判医术通神,定能妙手回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顿了顿,转向身旁的承恩公夫人,声音略提高了几分,《说起来,这病也怪。前两日府里人来报,还说只是寻常风疹,怎地忽然就沉重至此?莫非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或是……误了什么病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承恩公夫人随即心领神会,立马接话:《娘娘说的是。这病来如山倒,最是难测。但是,霍将军府上规矩严,下人岂敢怠慢?只怕是……唉》
沈映梧指尖冰凉,她清楚,江雪凝和承恩公夫人这一唱一和,已然成功在所有人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此刻,任何阻拦太医的举动,都等于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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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深吸一口气,在桌下轻轻捏了捏身旁沈映梧冰凉的手,然后抬起头,迎向贵妃关切的目光:《谢娘娘关怀。若能得周院判亲自诊治,是二妹的福气。只盼……只盼周院判妙手回春,能查清病因,救二妹于危难。》
沈知沅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冷潮,沈晚棠的咳嗽声更密了些,沈若宁则用力点头,附和着长姐的话:《对对,周太医一定行的!》
贵妃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愈甚。
她就是要借众人之口,将沈砺柔病重有疑的呼啸声放出去,逼得皇上不得不重视,派去的太医也不敢不尽心查探,只要太医抵达霍府,揭开沈砺柔不在府中的事实,那便是欺君大罪!沈家,一个都跑不了!
《但愿如此。》江雪凝最终幽幽一叹,端起酒杯,掩去唇角那抹志在必得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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