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金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若宁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那碟桂花糕。糕点是今早小厨房新做的,还冒着热气,她却一口也吃不下。
三姐姐那边的事她插不上手,这两天陪侍了几天,三姐姐已经没何大问题了,她便随着苏云舟回府。
每日最多能在廊下走几步透透气,苏云舟倒是每日都来,问她吃了何、睡了多久、补药喝了没有,像个操心的老嬷嬷,问完便走,绝不多留一刻。
上次灯节被掳走的事,沈若宁受惊不小,苏云舟便吩咐人熬了补药,一日一日的喝着。
《小姐,》星雨端着药碗进来,面上带着笑意,《侯爷吩咐了,这补药得趁热喝。》
沈若宁接过药碗,苦着脸一饮而尽。星雨递上蜜饯,她含了一颗在嘴里。
这几日苏云舟倒是不再拘着她了。那日之后,陈管事便来传话,说侯爷吩咐了,夫人若感觉闷,可在府中随意走动,只是莫要出府,也莫要靠近书房重地。
接下来更精彩
沈若宁当时还愣了一愣,心中暗道这人倒是说话算话,说关就关,说放就放,跟逗鸟似的。
但是能出门总是好事。她这几日把侯府逛了个遍,连后厨养的那只瘸腿的老猫都混熟了。
星雨压低嗓音,《小姐,听说太夫人回府了。》
太夫人?
沈若宁心中一动。嫁进侯府这些日子,她只听说过这位祖母去城外山上敬佛祈福,一直未曾谋面。如今赶了回来了,她这个做孙媳妇的,是不是该去请安?
《星雨,》她坐直身子,《帮我梳头,我想去见太夫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快,帮我梳头。》沈若宁一下子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穿哪件衣裳好?太夫人严厉不严厉?我该说何?》
星雨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笑:《小姐别慌,奴婢听说太夫人性子极好,从不为难晚辈的。》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梳妆完毕,沈若宁换上件唇脂色的襦裙,发髻挽成简单的随云髻,插了支山茶花簪。她对镜照了照,感觉还算得体,便带着星雨往外走。
太夫人的松鹤堂在侯府东侧,是个独立的小院,比沈若宁的院子宽敞得多。
院里种着几株老松,枝叶苍劲,覆着薄雪,透着庄重宁静的力场。
沈若宁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掀了帘子进去,屋里暖意融融,一股淡淡的檀香力场弥漫。上首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容慈和,穿戴朴素却不失贵重,正笑吟吟地注视着她。
《给太夫人请安。》沈若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快起来,快起来。》太夫人朝她招手,嗓音温和,《过来让祖母瞧瞧。》
沈若宁走上前去,太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好孩子,长得真俊好看。》
沈若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太夫人又问了问她平日里吃住可习惯,下人伺候得可尽心,絮絮叨叨全是家常。
沈若宁一一答了,心里的惶恐一点一点地消散,这位祖母委实如星雨所说,慈祥和蔼,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好,好。》太夫人拍着她的手,忽然话锋一转,《云舟那孩子,待你可好?》
沈若宁顿了顿。
待她好么?说好也好,除了刚开始关了她几天,后来倒是吃穿用度样样精细,她爱吃的蜜饯点心从没断过。
说不好……他装病骗她,还总是那副淡淡的、像看孩子似的眼神看她,把她当何不懂事的小丫头。
《侯爷……待我挺好的。》沈若宁斟酌着答。
太夫人看她那表情,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叹了口气,拉着沈若宁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近旁:《那孩子打小就是那性子,冷冰冰的,不会疼人。他爹娘走得早,是我没教好他。》
《太夫人别这么说。》沈若宁连忙道,《侯爷他……其实挺好的,就是太闷了些。》
继续品读佳作
《闷?》太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倒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形容他。外头那些人都说他久病缠绵,你倒说他闷。》
沈若宁眨眨眼:《外头人说的不对。侯爷他就是不爱说话。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恍然大悟的。》
太夫人注视着她,目光愈发温和。
这孩子,倒是真心实意在为云舟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沉吟片刻,忽然问:《你们……现在还分房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若宁没联想到她会问这样东西,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太夫人一看她那反应,心里便有数了。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孩子,何事都自己扛着,连成了亲也不肯让人近身。》
精彩不容错过
她拉着沈若宁的手,语重心长:《若宁啊,你既嫁进我苏家,便是苏家的媳妇。云舟他爹娘和哥哥走得早,我这老婆子年纪也大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这孩子从小何事都闷在心里,受了委屈也不说,受了伤也不吭声。如今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我还想着能有人陪陪他,热热他那颗冷透了的心。》
沈若宁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可这孩子,还是把自己关得紧紧的。》太夫人摇摇头,《我听说你们向来都分房睡,就晓得他还是老样子。》
她拍拍沈若宁的手,忽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是没关系,他不主动,咱们就帮帮他。》
沈若宁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何意思,太夫人已经朝外头扬声道:《去把侯爷请来,就说我有要紧事。》
苏云舟踏入正院时,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祖母端坐上首,一脸慈祥的笑。沈若宁坐在她身侧,低着头,脸微微泛红,见他进来飞快地觑了一眼又垂下眼去。
《祖母。》他行礼。
《云舟来了。》太夫人笑得目光弯弯,《坐吧,我有事跟你们说。》
好书不断更新中
苏云舟依言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沈若宁。
她低着头,耳根子却红透了,两只手绞在一起,也不清楚在心虚何。
《祖母有什么吩咐?》他问。
太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也没何大事。就是方才跟若宁说了会儿话,觉着这孩子真好,我瞧着就喜欢。》
苏云舟微微挑眉,等她的下文。
正如所料,太夫人放下茶盏,话锋一转:《只是有一桩,我听着不大满意。》
《祖母请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们成亲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分房睡?》太夫人直截了当。
请继续往下阅读
沈若宁的头埋得更低了。
苏云舟面色不变,淡淡道:《孙儿身子不好,怕过了病气给她。》
《放屁。》太夫人毫不客气,《你装病能装过我?我是你祖母,你打小何毛病我不知道?你这会儿要是真病着,我把这茶盏吃了。》
苏云舟:《……》
太夫人看着他,语重心长:《云舟啊,你也不小了。你爹娘和兄长走得早,我就盼着能早点抱上重孙,也好给你爹娘有个交代。你们这样分着睡,重孙从哪儿来?从天上掉下来?》
沈若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拼命咬住嘴唇才憋回去。
苏云舟沉默瞬间,开口:《祖母,这事不急……》
《急,作何不急?》太夫人打断他,《我这把年纪了,还能等几年?你要急死我?》
苏云舟还想说何,太夫人已然拍板:《行了,别说了。从今日起,你们给我住一个屋去。若宁那院子太小,搬来正院旁边的暖阁,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祖母……》
《若是不给我生个重孙出来,就天天给我住一块儿。》太夫人笑眯眯地注视着两人,那笑容慈祥得让人无法拒绝,《我这老婆子别的不行,盯着你们睡觉的本事还是有的。》
沈若宁的脸已然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苏云舟深吸一口气,清楚祖母这是铁了心,再说什么也没用。他看了一眼沈若宁,那小丫头正低着头,连脖子都红了,可怜巴巴的。
《……是。》他最终还是应了。
太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沈若宁的手叮嘱了好些话,何《别怕他》《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小两口要好好相处》,说得沈若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正院出来时,沈若宁脑子里还是懵的。
她……要和苏云舟住某个屋了?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