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卿说到做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日晚间，他又抱着被褥来了。
这回他没有在门口踌躇，径直进了门，将被褥往床上一放，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院里。
沈清晏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瞧了瞧，又垂下眼去，只当没看见。
陆砚卿放好被褥，走到她身边坐定。
软榻不大，他这一坐，两人之间便只隔着半尺的距离。沈清晏能闻到他身上新换的松香力场，清冽干净，混着晚间微凉的夜风。
她翻了一页书，没理他。
陆砚卿也不恼，就坐在那儿，安寂静静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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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落在她侧面上，将那张清丽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今日穿着件青色的寝衣，领口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乌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一截脖颈愈发白皙纤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那微微敞开的领口，最后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
那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分明，翻动书页时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陆砚卿看着注视着，忽然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清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了一圈，覆上来时几乎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做何？》沈清晏没抬头，嗓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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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做什么。》陆砚卿答，手指却轻轻收拢，握得更紧了些。
沈清晏总算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亮亮的，盛着烛光，盛着她的影子，盛着些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
《书比我好看？》他问。
沈清晏被他这话逗得有些想笑，唇角微微弯了弯，又压下去：《是比你好些。》
陆砚卿也不恼，反而笑了，凑近了些：《那你看我一眼，就一眼，看完了再接着看书。》
沈清晏注视着他凑近的脸，那双目光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期盼，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收回被他握着的手，将书合上，放在一旁。
《看完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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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卿愣了愣，旋即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逞的狐狸。
他顺势往她那边又挪了挪，这回两人之间再无间隙，他的腿挨着她的腿，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沈清晏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陆砚卿的胆子大了些。
他伸出手，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那耳廓温热柔软，触感好得让他心头一颤。
沈清晏的睫毛颤了颤。
《陆砚卿。》她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
《嗯？》
《你今日是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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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卿的手指还停留在她耳侧，闻言微微一顿，随即轻声道：《没怎么，就是想挨着你。》
他说得坦然，目光却直直地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反应一点不落都收进眼里。
沈清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露出另一旁耳廓。那耳廓上，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陆砚卿看见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心里像是有何东西在炸开，烟花似的，绚烂得让他有些头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害羞了。
这样东西认知让陆砚卿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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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清晏，那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清晏，害羞了。
《清晏。》他唤她，嗓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
沈清晏没应，也没回头。
陆砚卿伸出手，轻微地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看见她眼中的慌乱，还有那来不及藏起的柔软。
他的心软成了一片。
《别躲。》他低声说，语气近乎哄劝，《让我看看你。》
沈清晏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那双素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烛光下潋滟生辉。
陆砚卿看着她，忽然感觉喉间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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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巴，那处的肌肤细腻柔滑，让他舍不得移开手。
他徐徐凑近。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沈清晏的睫毛颤得厉害，却没有躲。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及时，外头忽然传来月夕的嗓音：
《小姐，四小姐府上送来的帖子，说是……》
声音戛只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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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推门的动作顿在当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软榻上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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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家姑爷一手托着小姐的下巴，一手撑在软榻边缘，整个人几乎将小姐笼罩在身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她看见她们家小姐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还看见她们家姑爷转过头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月夕《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嗓音都在抖：《奴婢何都没看见！奴婢告退！》
脚步声飞快地远去。
软榻上，沈清晏一把推开陆砚卿，起身走到妆台前，背对着他。
陆砚卿坐在软榻上，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烫得厉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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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他唤她。
沈清晏没回头。
他又唤了一声：《清晏。》
沈清晏总算开口，嗓音有些闷：《做什么？》
陆砚卿从身后轻微地环住她的腰。
沈清晏的身子一僵。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嗓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月夕走了。》
沈清晏没动，也没说话。
陆砚卿的手收得紧了些，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从侧面注视着她的脸，那张脸此刻红得厉害，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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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也快。
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清晏。》他又唤她，嗓音比方才更低了，带着些沙哑，《你脸红了。》
沈清晏抿了抿唇，没理他。
陆砚卿却不肯放过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真好看。》
沈清晏的耳根更红了。
她总算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恼意：《陆砚卿，你够了。》
《不够。》陆砚卿答得理直气壮，《作何都不够。》
他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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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清晏垂着眼，不肯看他。可那红透的脸颊和耳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抿紧的唇角，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羞赧。
陆砚卿注视着她，心口涨得满满的。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微地抚过她的脸颊，那处的肌肤滚烫。
《清晏，注视着我。》他轻声哄着。
沈清晏的睫毛颤了颤，总算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水光，像是盛着一汪春水。那处面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
陆砚卿感觉自己的心要被这双目光看化了。
他低下头，轻微地吻在她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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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像羽毛拂过。
沈清晏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又吻在她的眉眼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何稀世珍宝。
沈清晏没有躲。
她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砚卿的唇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轻微地点了点，随后往下，落在她的唇角。
他没有随即吻上去，只是这样贴着，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微微的颤抖。
《清晏。》他低低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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